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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叫*床

    萧溯搂着袁昕走了一条街,拐进一个小弄堂,他的机车就停在不远处的一口水井旁。

    他过去拿车,袁昕却定在了原地,发愣地看着他熟练地跨上摩托,戴上头盔,轻轻一转车把,发出轰轰两声,排气管冲出的气体吹起一阵白尘。

    她意识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年载着她上下学的那个痞子男孩。他和萧溯一样,跨上摩托时的样子既快速又潇洒,整个人跟飞似的就上去了。

    他上了车后就会丢给她一个女士头盔,拿下巴痞痞地点了点他身后的位子:“上车。”

    而她接过头盔后会毫不犹豫地戴在头上,然后爬上他的车,乖乖地坐在他后面,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头靠在他背上……

    ……

    “走啦,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萧溯开车过来了,一条长腿伸直了点在地上,从袁昕的角度看过去,那腿笔直笔直的,特好看。

    “哦。”她应了一声就要上车。

    “接着。”他手里捏着一个头盔,做出一个投篮的动作,丢向了她。

    她张开双臂,吃力地抱住了那个飞来的头盔,她还和从前一样,接头盔的动作还是那么笨拙。

    耳边似乎同时响起了痞子男孩的调笑声:“笨呐!”

    她还是很惊喜的,因为他丢头盔的动作竟然和他如出一辙。然而等她接了头盔一看是男士头盔而非女士头盔时,心不由地沉了沉,那股兴奋劲也马上消失。

    也是,他不是他,怎会特地为她准备女士头盔?

    她默默地把头盔戴上,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尽量不让自己的鞋子蹭到他的皮衣。

    “坐稳了?”

    “嗯。”

    他一转车把,车子就这样飞了出去,好像一支离弦的箭。

    车子驶得飞快,清晨的凉风变成了刀片般刮在她单薄的身体上,耳边呼呼的风声和隆隆的发动机声混合在一道,在她心里合成了一支寂寥、无助、茫然之曲。

    “慢点,慢点!”她大喊。

    可是风声和发动机声却把她的呼声无情地吞没。

    他没有听见,只专注地看着前方,车子在他的掌控下灵活地穿梭在街道小巷里,避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一个右转弯,速度太快,她身体不稳,差点被甩出去,心急之下,她伸出双臂抱住了前面那个人的腰。

    柔软的前胸也跟着撞到了男人坚硬的背上。

    男人的身子明显地一颤。

    她和他贴得很紧,脸上火烧般滚烫,她感觉到了来自他身上的那阵颤栗,是多么的强烈。

    “不好意思。”她赶紧直起身,手也立刻从男人的腰间收回。

    这次男人听见了,不再装聋作哑。

    他调戏她:“抱紧点,别松手啊!”

    他的话让呼呼的风声和发动机的隆隆声割裂得不成型,她没有听清,大声问:“啊?你说什么?”

    他翻开头盔上的挡风玻璃,扯着嗓子喊:“我说,你抱紧我,不要放手!”

    “什么?你说什么?”她也把头盔前面的挡风玻璃翻开了,却仍然听不清他说的什么意思,依稀只听见“抱”啊什么的。

    “笨呐!”

    他左手握车把,右手腾出来,慢慢地反伸到身后,一阵摸索后捉住一只细嫩的小手,抓着它放到自己腰上。

    她怔了怔,定定地望着男人的后背,这个背影,为何和那个他这么像?不同的是,男人的背影显得更加寂寥和沧凉。

    “阿骁。”她又试着唤着她记忆深处那个痞子男孩的名字。

    前面的男人没有回复,她的声音很快又被吞没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摩托驶进了一条老街后速度渐渐慢下了。下了车后袁昕摘下头盔,四下打量这个地方。

    这是个远离市区、位置偏僻的地方,一排高低不一的旧房子临河而建。最下面一层全是店面,大大小小,一间挨着一间,萧瑟败坏,门可罗雀,唯有门口挂着的那些五颜六色的电子招牌稍稍缓和了些阴暗、沉闷的色调。从电子招牌的名称上可以看出都是什么店,服装店、美容美发店、小饭店、中介服务所……可最多的就是美容美发店、足浴店,而从这些店的装潢以及位置来看,并非只做美容和足浴那么简单。

    她也有些社会经验了,明白那些门窗紧闭的小屋子里是做什么的。

    真是个混乱的地方。

    她只是这么一站,就引来一个杀马特女人的讥笑。

    杀马特女人是不远处美发店里的洗头妹,穿得没有品味但挺暴露,背靠在门框上,边嗑瓜子边说:“哟,阿溯,这女的看上去没胸没屁股的,好像不是你的菜吧?”

    女人粗俗的话语让袁昕有点抬不起头。

    萧溯搂了袁昕的肩膀往里走,习以为常地说:“男人的口味是会变的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啧啧!男人呐!”女人的脚边吐了一地的瓜子壳。

    袁昕被男人搂着进去一家装潢得还可以的美容店,杀马特女人的声音似乎还没有完全消散,耳朵里又进来了新的乱七八糟的声音。

    “阿溯又带女的回来了!快看。”

    又?她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反感地打掉了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

    “这女的生得正正经经的,可别骗回来的哦!”

    “八成是的啦!”

    ……

    几个正在理发、刮胡子的大老粗你一句我一句地起哄,其中一个还看向收银台后面的时髦老板娘,问:“老板娘,你觉得这女的长得可以吗?”

    老板娘是个三十好几的女人,烫了一头的细波浪,风韵犹存。她正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按着计算器,计算着这个月的收支,听到老客户问她,便不耐烦地抬头朝袁昕看了一眼。

    第一眼,她愣住了,目光也是让这个二十来岁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姑娘给吸引了过去。

    干净如水。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和他们,和她都不一样。

    可下一秒,她翻个白眼,不屑地说:“有什么啊,不挺普通的嘛!身子那么单薄,到了床上吃不吃得消啊!”

    她的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袁昕的耳朵里,此时他们正准备往楼上走,美容店的后面有一条上楼的楼梯,漆黑又潮湿。

    她回头朝老板娘剜了一眼,巧了,老板娘也正好看过来。

    俩人电光石火地互望一眼,又电光石火地移开。

    萧溯嗅到了空气里的□□味,对她说:“她那人的嘴就这样,别往心里去就好了。”

    袁昕说:“我才不会和那种人计较。”

    无心的一句话,萧溯的俊脸绷了绷,但很快又展颜而笑。

    袁昕是被萧溯拖着进到他屋子里的,屋子算干净整洁,之前那些酒瓶、外卖盒子都已经不见了,想是阿东在他走后给打扫出去了。

    他抓着她的手直奔卧室,她急得直叫:“干嘛?你要干嘛?”

    他不回答,而是把她拖进房间后把房门也关了,这就更增添了她的恐惧感。

    她看他又是拉窗帘又是脱皮衣,心中的惧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别乱来,我会报警的。”她颤抖着双手,摸出手机,吓唬他。

    这招并不灵光,萧溯是混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会被她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吓唬住?

    “好啊,你赶紧报,正好我闲得无聊,去局子里转转当消磨时光。”他笑嘻嘻地说,说完还吹起了口哨,边吹口哨边把身上仅剩的一件背心也脱了。

    袁昕直愣愣地看着这具荷尔蒙爆棚的男人身体,脑袋轰地炸了,浑身的血液倒流,好像全都流向了脸部,脸上火辣辣地滚烫。

    典型的倒三角身型,臂膀结实健硕,腰部紧窄。肌肉的线条刚硬得跟铁似的。左胸、臂、背上纹着飞鹰的纹身,栩栩如生。臂膀上还缠着纱布,是昨晚为了救她挨的那一刀。

    “好看吗,眼睛都不眨的。”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慢慢逼近,投下的一片黑影将她牢牢地笼罩在自己的范围里。

    她心惊胆战,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墙角再也退不下去为止。

    女孩的双眼,水灵灵的,但充满了恐惧和胆怯,她怯怯地望着他,小嘴抿得紧紧的,整个身子也绷紧了。

    “叫*床会吗?”男人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啊?”她睁大了眼睛。

    “从现在开始叫,越浪越好。”痞里痞气的男人突然认真了起来。

    她更怕了:“为……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

    “哦,”她的脑回路断了下,也不知怎么竟然真的照着男人说的做了,虽然她并不清楚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啊~啊~啊~”

    男人皱眉挠头:“不够大声,再大声点。”

    “啊~啊~”她提高了些音量。

    男人还是不满意:“不够浪,再浪一点,幻想你现在正在做。”

    “啊啊~啊~啊啊啊~”她索性放下身段,放飞自我。

    “好,就这样,不要停。”萧溯脱了鞋站到自己的床上去,一蹦一跳起来,蹦得木板床吱吱嘎嘎地响起来,乍一听以为是那种声音。

    于是,女人的叫*床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木板床的震动声,汇成了一首绝妙的暧昧之曲,悠悠扬扬、潇潇洒洒地飞了出去。

    底下的美容店里已经闹翻了天,几个大老粗聊得起劲,什么粗话都说得出口。

    “听那女的叫的这个声音哦,叫得人骨头都酥了!阿溯就是厉害,看这架势不弄到晚上是不罢休了!哈哈!”

    “别看那女的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到了床上一样的浪!嘿嘿!”

    ……

    收银台后面的老板娘无心再算账,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天花板在不住地颤动,落下些许灰来,全部落在她的□□收据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了。

    翻个白眼,咬着牙齿:“小骚*货!”

    这一带的旧房子隔音效果差,袁昕的叫声几乎传遍了整条街。但对于常年住在这的人来说,简直太平常不过。

    躲在楼梯口的两个纹身男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跟另一个使个眼色:“走吧,回去复命。也没什么好听的,就那么回事。”

    “真看不出来那个小律师这么能干,叫得我心里直痒痒。不行了,我得去找个女人弄弄下下火。”说着转身钻进了一家小美容店,大门一关,灯光调暗。

    街口停着那辆银灰色的奥迪车,驾驶座上的小年轻尴尬地看看边上的应骏峰,为难地说:“应队,接下来怎么办?”

    应骏峰打开车窗透了口气,然后摘下鸭舌帽和耳麦,说:“回去吧。”

    小年轻忙着调头,应骏峰又朝发出声响的那扇紧闭的窗户瞧了一眼,说:“盯紧那个女的。”

    “是。”

    萧溯一边蹦一边撩起窗帘往外看,当他看到烟水哥派来的两个纹身男离开时,他朝墙角里的女孩做个手势,示意她停下来。

    她叫了这么久早就累了,一屁股坐到男人的床上休息。

    危机解除。萧溯又变成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打趣袁昕:“你不是谈过恋爱么,怎么连叫*床都不会?”

    她紧闭着嘴,不答。

    他不死心:“你男朋友不行?”

    “你很无聊。”她朝他翻白眼,“谁规定了谈恋爱就必须上床的。”

    “哦,那么也就是说……”萧溯痞痞地上下打量她一番,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无聊!”她咬牙切齿地从床上揪起一个枕头,狠狠地朝他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