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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敌我双方坐了下来,沈诏还是愤懑不平,却又因为忌惮明之儿那神鬼莫测的驭蛇能力,不敢妄动。

    李婴道:“施主……”

    “闭嘴。”话头被涂山姝无情打断,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算盘,埋头认真的念叨了起来,“桌子是红木的,地板是大理石的,这乱七八糟的一地,还要算上清洁费,那就是一千五百两加二千六百两再加五百两,等于……四千六百两,我这人心肠好,给你们抹个零凑个整数,算你们五千两。”

    话落,拨算盘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把把李婴众人扫视了一遍,问道:“五千两,谁结账?”

    薛水从地上捡了两条桌子腿,激动的比划道:“你这明明就是梨木,哪里是红木?抹零是你这样抹的吗?你这是明抢!”

    涂山姝摆出教导主任的架势,问道:“小孩儿,我这桌子是什么颜色?”

    薛水:“红色……我不是小孩儿!我十八了!”

    涂山姝无视他后半句话,笃定道:“红色的,就是红木。”

    薛水愣了一瞬间,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这红色是刷上去的,还有,谁告诉你红色就是红木?你个土包子!”

    “那我不管,我这就是红木,你别跟我横,我还没算我和明之儿的医药费,再叨叨,给你再加一千两,赔吧各位,不然今天谁都别想走出这个大门。”涂山姝摆出一副无赖相。

    众人面面相觑。

    谁有这么多钱啊!

    李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她踩在板凳上的右腿上。

    她裙摆有微微的开叉,一抬脚就露出一截小腿,那上面有很漂亮的纹身,但是看不出来纹的什么,好像是一种植物,又像是某种神秘而又古老图腾,盖满了小腿,一直往上延伸,图案应该至少蔓延到了膝盖以上。

    好像在哪儿看见过……

    敬星海将拂尘往臂弯上一放,老不正经道,“小女娃子,你这五千实在是太贵了,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要不给打个折?一千如何?”

    涂山姝上下打量他一眼,“五千你给我还价一千,我把你砍成五段还一段给你好不好?”

    敬星海缩了缩脖子,“别!别,我就是随口说说,不行就算了。”

    王相蓝和沈诏同时冷哼一声,玄清忍不住捂眼睛。

    看一个胡子都白了的老爷子装孙子是什么体验?

    这观主,实在是太丢人了……

    沈诏气怒道:“妖女,你杀我爱徒的事情还没有完,你还有脸跟我们要钱?”

    他同意休战,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这小童吹箫驭蛇实在是太邪门儿了,涂山妖女也十分难缠,他们暂时无法对付,等想办法脱了身,定时要集结侠义之士来此处端了这妖女的老巢。

    “我都说了不是我杀的,你这大叔一点也不讲道理,蛮蛮,你说他是不是在胡搅蛮缠。”

    李婴被点名,他道:“贫僧这里有一解决方案,各位愿意一听?”

    涂山姝道:“你说。”

    “二位施主的店面既然已毁,那便关了这客栈,随拨云道长上山如何?”

    “你想得美!”

    “不行!”

    涂山姝和明之儿同时一口否决,她道:“合着你们钱不赔,还想把人都直接拐走,秃驴,你好厚的脸皮啊!”

    李婴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施主若是拜拨云道长为师,贫僧给你凑个整,两万两。”

    众人:“……”

    真是好贫的贫僧啊!

    “不行!”这次反对的是王相蓝和沈诏,王相蓝眼含警告,“李婴,你什么意思?”

    沈诏也不再跟李婴站在同一战线,转而投奔的王相蓝。

    涂山姝如果跟着敬星海回龙泉观,那刚好,等一入山门,就直接布下天罗地网将这妖女和邪童一网打尽。

    可如果拜了敬星海做师父,她就是拨云道长的徒儿,她就洗白了!

    从一个妖女变成名门正派,他们用什么理由抓她?

    这李婴哪里是在缓兵,分明就是在保这妖女!

    李婴很民主的询问敬星海,“拨云道长可愿意收下这个弟子?”

    敬星海犹豫不决,半晌,他问:“若是贫道收了这个徒弟,这两万两……”

    “贫僧一人出了。”李婴接口道。

    这老道突然就变得十分痛快了起来,“那贫道收了!”

    涂山姝不满的敲了敲桌面,“喂喂喂!你们当我死了啊?”

    李婴:“五万两。”

    涂山姝顿了一下,明显是心动得不行,但她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一下,道:“蛮蛮,你当我是没见过钱吗,五万两就想将我和明之儿买走了?”

    李婴:“十万两,不赊账,上山结现。”

    薛水像个愤青,“藏刀大师,她这是坐地起价,您别让她骗了。”

    “如果施主实在不愿意的话,贫僧也不勉强。”李婴道。

    涂山姝看向明之儿,迟疑道:“明之儿,十万两……”

    明之儿双拳紧了紧,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明显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当年姜域之战,龙泉观不仅有一份力,而且还是主力,换句话来说,涂山姝拜敬星海做师父,就是认贼作父。

    可他不是不明白李婴此举的利弊。

    如果拒绝,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一波接一波的有正义人士前来讨伐,要不了多久,‘黑店’就会变成第二个凤凰峰,涂山姝就会变成第二个涂山梦。

    除非他们回南疆。

    可是阿姝不愿意。

    她是真的对那十万两动心吗?

    不,她是对龙泉观动心。

    那接二连三出现的纸条,前几日的‘道士’二字,让她以为自己缺失的记忆可以在龙泉观寻到蛛丝马迹——

    涂山姝失忆了。

    那年将她从岩浆一般的土地里挖出来,她就没有了记忆。

    她记不得自己是谁,爹娘在哪里,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甚至连名字都不记得。

    ‘涂山姝’这个名字,是他给她改的,也是他亲手教她写的。

    她问过无数次了,可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就怕她想报仇。

    他可以为阿姝付出生命,可是不能看见她为了报仇付出生命。

    以一人之力撼动整个中原武林,何其艰难?

    原以为,他们会在南疆平稳的过一辈子,可那一张张突然出现的纸条,终是不想让他如意。

    ‘那人’一直在把涂山姝往中原引,一直想让她揭开当年的真相,让她想起被她遗忘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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