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牛舍秉不敢深想,只能哀怨地挨过腿间阵阵痛楚。
??不知道是疼痛今他思绪逐渐清明,抑是她的针灸见效,一道黑影倏然闪入脑海,今他惊慌一怔。
??越来越多景象旋绕在他闭上眼帘后的黑幕内,牛舍秉猛甩头,神智却如同拨云见日般愈发清晰。
??所有疼痛移至脑袋里,像有人以利剑戳刺脑门,他捂住发胀的头,龇牙咧嘴地狂吼着:「好痛!我的头好痛——」
??皇甫赤芍瞧见他竟以脑袋撞击墙面,急忙冲到他与冰冷墙面间,不让他以内击石。「住手!你在做什么?!」
??「走开!会、会伤到……你走开!」牛舍弃抬首,双眼布满血丝,五官纠结,隐去原先老实的模样。
??是她扎错了针吗?皇甫赤芍手足无措地被牛舍弃推到一旁,任他敲撞着脑袋。一次次巨响伴随着他的自残举动,皇甫赤芍终于按捺不住地自身后搂抱住他。
??冷静下来呀!她咬住他背脊的肌肉,狠狠使劲,咬疼牙根也不松口。
??「呀——」蓦地,皇甫赤芍惨叫一声,被牛舍弃无意识的挣扎扭动用飞了出去——她直直从简陋的窗户飞出,就像蹴鞠般一路翻滚,沾了满身草屑及黄泥,最后因撞到蟹兄牛皮的墓碑而停下。
??狼狈!遇上他之后,她尝遍了狼狈的滋味。皇甫赤芍瘫乎在泥地上,脑中闪过几句恶毒的粗话之后,皆厥过去……
??直到冰冷的湿意覆上她额间,皇甫赤芍才再度回复神智。
??甫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简陋的屋脊横梁。
??「你醒了?」牛舍弃满脸歉意及担忧地站在床边,青粗的胡碴子布满下颚。
??「我昏了多久?」她眨眨眼,浑身酸痛。
??「一天。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
??「没关系啦,反正我没蟹兄的下场惨……」但也相去不远,柔嫩的漂亮脸庞青青紫紫,早破坏了她天生的艳容。「你呢?你还好吧?」她伸手触碰他小的伤口,两人同等的淤青满布,同等的狼狈至极。
??「没事,我皮厚。」牛舍秉傻傻她笑。
??皇甫赤芍顾不得自己浑身痛楚,扣紧他腕间,开眼打量。
??他体内的倒冲之气依旧存在,并未因她的针灸而改善,那他的反常举动是为何?他身上到底隐藏哪些秘密?
??「你别光急着诊脉,你应该要好好休息才是。」牛舍弃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皇甫赤芍捉个死紧,他不敢挣扎,因为光两天时间,她便因他而伤了次。
??「我有个哥哥。」皇甫赤芍突然抬头朝他笑,「他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们是孪生子,他是个自大怪癖又讨厌的家伙,一头银发漂亮得今人眼红——虽然那头银发是因某种剧毒而致。皇甫世家在上一代与人结怨,一夕之间教人下毒,全府魂归西天,独独我、大哥和娘亲存活下来,只是后来娘亲也身中奇毒。冯了解娘亲身上的毒,我利大哥分别将她身上的两种剧毒引至自己体内,以研究毒性……虽然到头来,她还是死在我利大哥眼前。」她扯出浅笑,继续道:「我身上现在还有剧毒,你救回我那天,正巧是我毒发之际,饱受浑身挫骨抽筋之痛。每次毒发,我都在想着我到底还能撑多久,这种痛还要熬多长?」
??牛舍秉不明白皇甫赤芍为何突然向他说这些,但见她眉宇之间的轻愁,竟不由自主泛出疼惜。
??「我说完我的故事了,换你。」皇甫赤芍迎向他呆楞的脸。她已经掏心挖肺地说明,希望他也能向她坦白。
??牛舍秉咬着下唇,轻轻晃动头颅。「我没有故事,我只是一个很乎凡很乎凡的粗人。」
??他避开皇甫赤芍失望的眼神。他不能说,那些过去是他早已决心舍弃,他没有勇气在她面前陈述,因为害怕听完故事的妯会露出恐惧甚至是厌恶的神情,毕竟以前的他……
??「说什么都行,你儿时的糗事,是你的家人。」她眨眨眼。
??「我……我有四个结拜兄弟,其他的……我已经想不起来。」牛舍秉欲言又止,一副为难至极的模样。
??「这样就够了。」皇甫赤芍豪气地拍拍他,漾起如糖似蜜的笑,「我只想多认识你一点,其他的,若有一日你想说时再说,若不想说,忘了也无妨。」
??她不是个死缠烂打、追根究柢的人,每个人皆有不愿表白及面对的过往,她没资格也没权利要求别人对她毫不隐瞒。
??「谢谢你。」牛舍弃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皇甫赤芍会强迫他吐出所有过往,没料到她竟只是轻笑带过。
??「谢?谢我什么?谢我为你针灸?谢我让你甩出屋外?谢我摔得破相还不怪罪你?你要先谢哪一样?」皇甫赤芍忍不住逗起老实人,没气质的大笑牵动脸上淤青,疼得龇牙咧嘴。
??牛舍秉急忙扭来温热的布巾让她敷颊,减轻痛楚。
??皇甫赤芍嘟起嘴,任他放经力道在她脸颊上揉擦。「我这模样好丑,是不?」虽然她没照铜镜,也能想像她捧成日夜叉的恐怖样子。<ig src=&039;/iage/12009/378913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