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遭遇
洛周城是陈国一个较小城池,此城依芒山而建。洛水贯城而过,出城之后便向东南流去,沿河大约二十里之后便是武安镇,镇南边有一村庄――盘溪村,此村三面环山,一面临着冷水河,之所以称之为冷水河,是因该水更早以前是从山顶上的一处寒潭流出,终日不息,而一年四季此水均极寒冷,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村中人将洛水支流与冷水河连接,才慢慢使得冷水河温润如常。
盘溪村是个小村,户数不满二百,人口不足千人,村中人以戚、谢、邹姓为主,沿河一处就有一户谢姓人家,四十多岁才生得一子:谢运。谢运此时年纪二十有六,他已参加过几次科考,但时运不济,到现在仍只是个秀才,因此就一直赋闲在家,平时也干着些家田杂活,书本未曾放下,对父母也极为孝顺。二年前父母就与河对岸梅树岭村定下媒约,按他年龄,在此地本早该结婚,但他却心志极高,不愿如祖辈一般田园终老,总是想出去闯出个天地,不愿过早成亲,而且他心中也还存着一丝科举高中的景象。
这天,谢运打点行装准备到洛周城中找好友邹直一起参加乡试。吃完中饭,他穿着一身土黄色布衫,头裹白色布巾,乘着晴天步行出发,过武安镇后沿河而上。时至夏末秋初,凉风习习,河岸倒也风景如画。
谢运并不着急,慢步而行,一个多时辰后行至城边的一处山岭之上,谢运便在亭子上坐下歇息。约莫十来分钟正准备走时,忽地身后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他猛地回首望去,正是一个大汉从拐脚处赶来,此人方面阔额,身躯雄壮,此时却汗流浃背,灰白长衫已支离碎裂,靠左手的胸口处竟有一处明显拇指粗的伤口,伤口较浅,血迹已干,见到谢运时却是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谢运急忙过去,扶起此人,见此人双唇干裂,忙将水壶中水缓缓倒入其人口中;谢运刚想开口询问,只见后面转出三个男子来,为首一个生得身材长大,细腰宽膀,面润如玉,竟是个难见的美男子,他身体左右二人略显矮小,一个有点跛脚,另一个则怒目相视。受伤大汉双眼愤怒地盯着三人,同时吐一口唾沫,骂道:“王八蛋,追了这么久,要杀便杀!”。
“彭泽,我一路随你而来,也只是受命而已,以你我境界之差,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那美男子话刚一说完,随手一招,一条绳索凭空而出,瞬间便诡异地束住了彭泽双手。同时谢运也感觉一股力道将自己软软地弹开,轻轻地倒于不远地下,困住大汉双手的绳索越来越紧,大汉额头汗流而出,竟至昏厥。另二人即刻向前,便要挥拳而下。
“且慢,他也算个人物!不要为难他!”二人听后马上五指散开,挟起彭泽。俊美男子回身而走,二人押着彭泽紧跟而上,一人问道:“护法大人,那个小子怎么处置?”“多积点阴德吧,无名小辈而已!”随之,四人消失不见。
谢运恍惚间看到了这一幕,他有些惊惧和奇怪,但更怪的是自己在那人面前竟然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自己从来未有如此体会,他想着是否要往回奔去看看,但最后还是喝了口水,凝神而定,往城中走去了!
谢运到了邹直家,邹直比谢运年长四岁,早已结婚,妻子马氏,育有一女,此时刚满六岁,名字叫做邹倩,他父亲邹忠是个商人,也是盘溪村人,与谢运父亲自小相熟。谢运将前事告之,听完谢运叙述后,邹直脸上却没有多少变色,只是告诉谢运一些与俗世间不同的修真界的事,而后十足把握地告诉他这件事很有可能是修真门派间的纠葛,并劝他最好见事莫说,以免招无妄之灾。
当晚,谢运住在邹直家中,月上中天时,谢运将白天之事细细回味了一遍,但根本理不出头绪,他盯着房顶,想着白天邹直告诉他的一些修真界的事情,倒是有些向往动心,最后他在思来想去中沉沉入睡。
第二天,两人结伴出行,刚一出门,邹直便开口:“贤弟,我看中举做官可能真的和我无缘,都这么多年了,我还是顶着个秀才,今年建州乡试如果还不中,我以后再也不去考了,就安心在家做点事!”这邹直身材中等,长相平俗,为人容易相处,家中也有些财产,其实文材不够,因此对自己信心也不够。
“是啊!这每次路途来回一趟就是半个多月,我也是心灰意冷!而且三年一次乡试,岁月不饶人啊!”谢运也感慨道,免不了内心又是一阵的长吁。
六日后,就到了离建州只有十里之遥的安平镇,走进一个小饭馆,二人便点了几个小菜,要了壶酒,边吃边谈。谈话间,谢运总是觉得对面桌上一个穿着古怪的人总是阴冷冷的盯着他们,谢运给邹直使一眼色,邹直望去,那人桌上摆着二碟小吃,身前一碗白水,穿着五颜六色极不相称的布袍,较长的八字胡,面容干瘦,眉毛细长,那人眼睛看着这边,不时发出轻笑。谢、邹二人有点生气,正在不耐烦之时,忽然前门进来一个女子,着米色长衫,腰系浅色带子,此女进门后见里面客已坐满,就径直在谢、邹二人桌前坐下,细声道:“打扰了,二位不介意吧!”谢运笑笑:“没关系!”
谢运顺眼望去,这人以白绸带裹住束起头发,面色极为清丽,双眼水灵,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女的,也不知为什么穿着男装。有美女相伴,二人自是乐得愿意,邹直做东,又多点了几个菜,三人一起吃着,互通姓名,那女子自称冯温,正好也是来建州准备投亲的;饭后三人结伴而行,有说有笑。
黄昏,三人到得一处路口亭台上,只见亭台上书着“利涉”二字。谢运站在亭外,向邹直道:“邹大哥,这个新盖的亭子上的二个字倒是有点意思!”
邹直道:“是呵!”
谢运道:“说不定此次你我科途会较有利!”
冯温坐下休息,夕阳照射下,谢运从侧面冷不丁瞄向冯温,只见此女秀丽明媚,看去婀娜,谢运不觉有些心动。冯温取出一个精致小壶,喝完一口,将水递过去,“谢运,喝口水解解渴吧!”谢运也不细想,眯眼微笑,张口便喝,谢运道:“这水清润可口,有股香甜味,好像很不一般!邹大哥,你也来一口!”于是邹直也便喝上了一大口,随口问道:“这里放了什么,这么甜?”话刚说完人便倒地不起,此时谢运也如坠梦里,浑身提不起气;谢、邹二人头晕目眩,全身倚在树旁,连说话的气也没有。此女笑盈盈便上前翻包,取出银两财物,笑颜如花,在谢运耳旁轻声软语道:“小妹谢过了!”邹直怒目相视,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女子的俏影在落日下不见了。
约莫一刻钟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前方传来了缓慢沉稳的脚步声,正是在饭馆中盯着他们看的怪人,此人走向近前,冷冷打量着谢运,道:“嘿嘿,略有根骨,长相不俗,可惜如此不经事,倒省了我好多事。”说完双手往谢运身上一提,便将谢运扛上肩,此时谢运也看此人看得真切,面容焦黄,双眼赤红,容貌较丑。此人挥手间,一条细软长鞭浮现而出,长鞭挥舞,邹直身首异处,血流如注。谢运吓得心惊肉跳,魂魄俱失,却仍旧在此人背上动弹不得。
此人口中喃喃细语,便祭出一只乌黑大鸟,怪人跳上鸟背,一声“起”,黑鸟腾跃而上,当双翅展开时,却是直如五彩般绚丽,径往南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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