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盛夏
如果此时有飞机在空中航拍这场晨会型的开学典礼,我想录像师一定能头过镜头看到操场上在黑乎乎的蚂蚁中有一只五颜六色的怪胎,跟这盛夏烦躁的气氛呼应的天衣无缝。而怪胎对面,有一只石化了的蚂蚁。我知道那只石化了的蚂蚁此时在想些什么,比如说它在想要怎么才能把那个怪胎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
“哈哈哈哈,真tm笑死我了,奇葩啊奇葩。”怪胎一边笑一边用他略显正常人肤色的手指指着对面的我。
“奇葩!?”我擦,到底谁才是奇葩啊!到底是谁在开学典礼上居然就穿得花花绿绿的还笑的像白痴一样啊!!
潮男一直就在那边笑,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潮男会不会被那些似箭的目光射伤。事实上,在我内心深处,无法测量的阴暗处,我在祈祷他直接暴死当场,那样对谁都好。
可惜没有,潮男以他强大的生命里在万箭齐发的战场上活了下来,而且改继续他那种妇女得瑟时会发出的很具特色的嘲笑声。虽然不至于仰天一百八十度外加手插腰,但那种“活~活~活~”的形象深深的刻在我心上,而且,透过我耳朵的感受器,传到我的传入神经后,自然经过我大脑的神经中枢反应到我眼睛所看到的就是那样。我对于那种“多姿的妖娆”无法理解。于是我使出我的杀手锏——装傻。
此时在迥异的目光下我已然成为放箭者的一份子,用各种诡异的目光在潮男身上扫过。我很开心潮男因为笑得太夸张而弯下了腰,我也很开心他的手还一直指着前方,唯一可惜的是我已经不在他手指指的方向站着了,而是微微一侧,朝着潮男手指方向以一种疑惑的神情看过去。当然,后面的人也很识相的速度让开,瞬间,在我们班站立的位置上闪出了一条通道,更让我开心的是,当我顺着“通道”望去的时候,我看见了班主任既尴尬又生气的老脸。
那场人生只有一次的高中开学典礼不知以哪种方式谢幕,但我知道,潮男将会以一种千古罪人的姿态在班会课上做出他伟大的检讨!我们全班都以一种崇高的目光望着潮男,我们感谢他以牺牲自己为前提让我们避免了在第一节班会课上逐一做自我介绍的无聊举动。
而现在,在我们期待了漫长的五分钟后,千古罪人终于在班主任的带领下缓缓走入教室。一瞬间,灯光骤然暗下,闪光灯的焦点聚集在潮男走来的路上,潮男以一种风流才子的浪荡姿势赢得红地毯左右佳人的礼花和飞吻,潮男也没让我们这些苦苦期待的观众失望,终于在要上讲台的时候被他的红地毯拌到脚,差点就摔了个大马趴。当然,我们识相的响应了潮男为我们精心准备的戏前表演,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强大的潮男没得理会那些无知的笑声。他耸了耸肩站在讲台上,先是学着领导咳咳了两句,然后说了句:“大家好!”
如果说刚才的“红地毯”仪式是我故意讲的,那么现在,就在潮男说出大家好三个字时,一瞬间,就像真的红地毯出现在潮男站着的讲台下,霓虹灯聚焦在他身上,台下所以的声音顿时失去生气,狭小的教室里坐着的我们的耳朵充里斥着潮男天籁般的回音。不得不承认,潮男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能让吵杂的噪音瞬间消失。我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就在我缓过神想为什么刚刚在操场上潮男的声音怎么就没这么好听时,潮男以高一分贝的原谅说了句:“我是张超楠。”
张超楠说出这句话后,仿佛之前的魔力都消失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我们无止境的大笑声。超楠~我靠,还真是一潮男。周围的同学一边笑一边用土话说这臭人。超楠和土话的臭人很相识,台湾人讲的也是这个音,所以说到底我们和台湾人应该是同一族祖先的,意识到臭人这一点,我更是笑得大声。站在台上的超楠不知是自己没意识到还是早就想到了,一点脸色没漏,只是静静的等我们笑完,然后继续他的检讨:
其实吧,我没想让老师和同学们在全校面前丢脸的,我也不想,只是因为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有点兴奋,你们知道吗?我昨天等到晚上九点钟才睡觉,平时我都是八点半就上床睡觉了的,我妈说,聪明的孩子不需要学习到那么晚······
记忆中潮男的演讲就到这里过,可能是我被他那些离奇的习惯说得喷血晕倒,也可能是张超楠被听不下去的同学们仍桌子砸晕过去。不过后来想想,貌似是第二种,因为我记得那一节课后我们班很多人的橡皮擦和作业本都莫名的出现在讲台上面。而张超楠再出现在我们班是一个星期后。
开学的第一个星期总是很少上课的,其实我是不想来的,但有怕真的有老师讲新课,所以还是乖乖的背着书包来上学了。9月的圣光,阳光依然刺眼,知了也在无休止的鸣叫,叫的那些古代诗人萌发创作大兴,挥笔成章。所以说像我们这种只会在热的像蒸拿房的教室里对着那些吵死人的知了竖起中指,狠狠地说了个f开头的英文单词来聊表我们和古代诗人不一样的情操的人是做不成伟大的诗人的。
炎热的夏天除了会让人们变得暴躁不安外,也会使人做出一些让其他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说一个星期后与我们重逢的张超楠。我很难去想象他这一个星期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黑色的头发,白衣黑裤的校服,一双蓝色的休闲板鞋。虽说我们只认识一天,不过大家对他早已有着深刻的印象,所以看到变“土”了的张超楠,大家都齐声的说了句,哇!
张超楠好像没听到一样,一句话也没说。我看着他从教室门口迎着呼吁声缓慢前行,然后我就看见张超楠一句话没说的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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