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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风起

    成贵一虽然神经大条,但他还是感觉到汪东今天喝高了与他兼任财务科长的事情无关,自己不该跟汪东说酒前那些话,是他的某些说话刺到了汪东极力想要保护的某些东西。是自尊还是尊严或是其他,成贵一往这方面想过,但是一句“扯淡”让他忽略了,人往往对自己拥有的东西都会显得漫不经心,比如说成贵一现在的家产,大多数工人穷其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他现在这个数额,成贵一绝对也不会想到当汪东知道成贵一读书的时候就赚到了七位数的家财时心情是怎样的失落。在成贵一的眼里汪东的理智和成熟一直是自己榜样,钱财的多寡怎么可能打击到这样的汪东?成贵一永远记得入学第一天自己拎着行李汗流夹背地站在学校门口不知所措时,是汪东宽厚爽郎的脸容抹平了自己心中的忐忑。成贵一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汪东帮自己提着行李路过学校副食店时因为钱不够只好佘了一瓶冰汽水让自己喝的镜头。既使当自己在学校因卖房子而成名后每次聚餐汪东依然坚持买单。成贵一打心里早就把汪东当自己的大哥看了,他不认为自己的秘密要对这个大哥保密。

    成贵一太兴奋了,他不是因为股票赚了钱而兴奋,他的兴奋源于在这个全国都普遍看淡的股票市场里他能捕捉到这股暗流,他对自己这样有异于常人的感觉很满足。

    当成贵一把汪东送回家,看到汪东家里的环境时他似乎明白了汪东的心情。一间十来坪的房间里摆放了一张床两个矮柜,房中央一张矮桌边林秀正挺着个大肚子在帮人做代工,桌子上方垂着一盏30瓦的白炽灯泡发射着淡黄色的光,靠门口的墙边摆放着简单的餐厨用具。

    看见成贵一扶着汪东进门,林秀撑着腰摇晃着起身,显然是闻到汪东满嘴酒气,微微皱了下眉头道:“怎么喝这么多酒?”林秀是汪东同校同届同系的同学,知道汪东的酒量大过成贵一,成贵一能清醒地扶着汪东回来肯定不正常。

    “嫂子”成贵一把汪东放倒到床上,回身说道:“师哥今天兼任了厂财务科科长,是我嚷着要喝酒庆祝的,没成想师哥一高兴把自己喝高了,你看这事闹的,怪我怪我!”

    “我身子骨不方便,这段时间你少拉他喝酒,就算有应酬的场面你也得尽量帮他挡友上传)”林秀不客气地数落着成贵一,说话间热了两碗醒酒汤,端了一碗到床边扶起汪东,指着灶台上另一碗醒酒汤道:“自己去喝了,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成贵一喝完醒酒汤跟林秀道别出了门,喝酒前的兴奋一扫而光,他被汪东生活在这么原始的境震悍了,为自己一直认为汪东无所不能而感到自责。

    第二天,因为秦园商贸举牌龙城开发,龙城开发股票交易停牌一天。

    股票市场尤如一个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粒石子终于泛起了波澜。

    龙城开发的董事长卫军感到很愕然,在他的浅意识里秦园商贸和龙城开发两家公司既然都是国有企业,你秦园商贸收购我有什么意义,想玩左手倒右手的游戏吗?还是你赵全志非得坐在我头上才会有满足感?抑或是你赵全志有本事把我龙城开发的资产变成你自己的私有财产?疑问归疑问,不解归不解,卫军还是赶紧联系了东胜投资公司进行咨询。

    东胜投资的负责人叫陆路平,是经上海证券协会培训的第一批红马甲中的佼佼者,因为操盘技术过硬深得雇主赏识,出资成立了东胜投资公司,并全权委托陆路平管理。陆路平接到卫军的电话咨询后,对这起并购案也非常感兴趣,吩咐手下的人开始收集资料。股市平静的太久了,终于有一丝外力来打破这种平静,对陆路平这样的的投资操作人来说是喜闻乐见的,风起时,云才会涌嘛。

    卫军放下电话后如坐针毡,心里把赵全志骂了十七八回了还是不解气,本来两家公司总部也就离着几步的路,怎么会闹到这种同室操戈的份了呢?不淡定写在脸上,十几丈外都能让人看到。卫军叉腰隔着玻璃窗望向马路对面秦园商贸赵全志的办公室,发现赵全志今天居然拉上了窗帘,卫军失望之余还是飙了句“侧那”出来。

    这时卫军的副手吕芝玲推门进来。吕芝玲三十二岁的年龄,一身淡灰色着西装套裙把少妇的娇艳和少女的妩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她正好听到卫军对着窗外骂了句“侧那”,只能清咳了两声示意卫军的失态和自己的不满。

    卫军见吕芝玲进来忙收起刚才的忿忿不平,放低姿态问道:“哦吕经理来了,不知道吕老那边有没有回信?”卫军口中的吕老正是吕芝玲的爷爷吕怀仁,吕老是国内著名的金融经济专家,沪深股市设立前都曾向吕老征询过意见和建议。

    “卫董,我爷爷听说了公司的事,他让我们不要小题大做,他说一切皆有法可循。”吕芝玲的声音柔糯但高傲,她非常看不起卫军这个董事长,成天不干正事,游手好闲,遇事能推就推,能拖就拖。她不明白上级部门怎么会把这样一个满嘴污词秽语办事拖沓的人安排到上市公司董事长的位置上的。

    “不要小题大做,一切有法可循?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公司要被对面的小策佬收购了,这还能叫小题大做?你有没有听清楚吕老的话呀?”卫军埋头重复着吕芝玲的传话,回过神来再找吕芝玲已经不见其芳踪。卫军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准备摔下去,就见吕芝玲推门露个头进来说道:“我爷爷还说你要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自己上门去问他,他后天去海南开会。”说完关门而去。

    卫军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平复一下恼怒的心情,他确实拿这个吕芝玲没办法,每次都能被这个吕芝玲气得半死,可又拿不住吕芝玲的半点不是,顶多也只是吕芝玲不尊重自己,但这又没地儿说去。

    卫军摇了摇头,提起桌上的手包转身下楼,在附近龙城开发属下商铺买了两盒茶业,开上皇冠车去找吕老问计。

    给卫军开门的是吕老的保姆,保姆把卫军让进客厅时吕老从书房出来,吕军卫军赶忙上前握住吕老的手道:“吕老,冒昧打扰,还请多多谅解。”

    吕老呵呵一笑道:“小卫,虚伪了啊!”

    卫军尴尬满面,只好说道:“说错了说错了,是存心向来向吕老求计的。”

    吕老哈哈大笑道:“这才有点年青人的样子嘛。小卫,坐嘛,站客难留哇。”

    卫军待吕老坐定后才敢落座,张口预言,就听吕老又问道:“芝玲这丫头在你那里没给你添麻烦吧?”

    卫军只好按下焦急的心情,把话题尽量往公司上扯:“吕老言重了,吕经理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多亏了有吕老家学渊源和吕经理的大材我们公司才经营有方。”

    吕老端起保姆泡上的茶,示意吕军也喝,吹了吹茶面的浮沫泯了一口,明白卫军的意思,便说道:“龙城公司的事情芝玲打电话跟我说了,其实我的意思已经传达过了,小卫既然上门问计于老朽,老朽只好不分轻重帮你分解一二,对不对还请你自己掂量掂量。”

    卫军见吕老这么一说,便把身子坐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道:“吕老博学,能授一二是卫某的福气,自当遵照吕老的办法来。”

    吕老摆了摆手不受卫军的恭维,接着说道:“一家股份制公司既然要上市让股票流通交易,就要有被收购的觉悟,理论上的东西我不多说了,咱们就事论事,龙城开发现在被人举牌,你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他对吧,那么现在就只剩两个问题了,其一是目的,收购方的目的是什么,龙城开发有什么是收购方看中的价值;其二是结果,收购方控股成功后能做什么或者仅仅是举牌不准备完全控股。结合这两点不难看出秦园商贸的目的只能是控股并入主龙城开发,把龙城开发招至其麾下达成某种目的或者炒一把龙城的股票赚了钱就走。从这两个方面分析你的对手,那么这次的并购案其实也并不是外界传得那么神乎其神了,小卫你说呢?”

    卫军一听吕老的分析想想也只能是这个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谁会出钱出力做不讨好的事情,商人本性逐利,赵全志绝对不是一个卫道士,他想要龙城开发做什么呢?

    吕老看着卫军紧锁着眉头陷入沉思,也不出声,悄悄起身走到阳台上活动起胳膊腿去了。

    卫军想来想去只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待要张口相询,看见吕老正在阳台上活动手脚,便也起身走到阳台门口倚着门框问道:“依吕老之意,我当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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