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成贵一早早来到证券交易所。交易所已经开了门，但还没有到上班时间，交易大厅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在聊天。成贵一走到大厅门口外侧一个书报摊前，看到报摊上全部都是证券报或者证券期刊类的读物。他拿起当天的证券报，不经意间瞟见报摊里面还摆着一摞a4纸大小的传单样的印刷物，便问摊主那是什么。摊主告诉他是前一天柜台交易数据及名家分析。成贵一花三块钱买了一套，这种刊物没有名字，一套十二张纸，也不装订在一起，拿在手里就象宣传单。

    报摊周围也散落着几个看报纸的人，看到成贵一买这种刊物都很奇怪。陈建钢正好开车经过这里，看见成贵一便把车停在路边拖着嗓子叫“一哥”。

    说时间早其实已经过了8点半钟，离股票交易开盘还早，但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成贵一听到陈建钢叫他就走到路边站在人行道上隔着一排自行车问道：“你刚出车呀？”

    陈建钢呵呵笑了两声道：“昨天赚了钱，今天睡个懒觉。走，我请你去吃蔡林记的热干面。”

    成贵一早餐就在路边吃了个茶叶蛋喝一杯豆浆，也想尝尝h的名吃，就上了陈建钢的车。陈建钢开着他的夏利出租车七弯八绕不一会就到了江汉路上的蔡林记门口，沿途看见有人招手拦车也不理，下车时又有人拉开车门要上车，陈建钢吼了一嗓子h话：“不走的，还冒过早。”拉车门的人很理解的又关上了车门去拦其他车。成贵一觉得耽误了陈建钢做生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早上生意这么好，耽误你了。”陈建钢摆了摆手道：“这有么丝咧，我自己的车，多跑一下少跑一下都是我自己的。”

    成贵一觉得h方言与cd方言差不多，还是能听明白了个大概，就见陈建钢如下山猛虎般扎进了人山人海的售票窗口前，不一会就推搡着身边的人又钻了出来。成贵一觉得好笑，这几个月下来他接触了很多地方的人，发现只有h人这样说话粗声粗气、动作大开大盍，其他人还能礼让不会引起纠纷，看来每一个地方都有每一个地方的特色。

    陈建军拿着买到的早点票走到成贵身边道：“你去拿扶子酒，我去拿热干面。”

    成贵一只听了半懂，热干面肯定是听懂了，但扶子酒是啥他没听懂。陈建钢把票塞到成贵一的手里又扎到买热干面窗口的队伍里，成贵一看见每个窗口上都写着相应早点的名称，拿着票仔细看了一下，两张2公分长1.5公分宽的票面上印着“清酒”两个大大的黑体字，成贵一抬头找写“清酒”的窗口，却只看见其中一个窗口上方写着“糊米酒”和“蛋酒”的字样与酒有关，其他的窗口都跟酒不沾边了。成贵一只就拿着票走到这个窗口前，看见有十几二十多人在排队，便想到窗口前问一下服务员是不是在这个窗口可以拿到“清酒”，当他顺着队伍刚靠近窗口时，队尾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便大声叫道：“前面的莫插队啊！”，紧接着队伍前端就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离成贵一比较近，伸手扒了成贵一一下说道：“喂，说你的，后头排队去。”成贵一举着手里的票想说“我就问一下是不是这里拿清酒”，可不等他的话出口，排队的人三言两语都开始谴责他不守规矩。成贵一哭笑不得，买票的时候都不守规矩，怎么到了拿早点的时候又都守规矩了呢。

    这时陈建钢已经端着两碗热干面挤过人丛来到面前，见成贵一手里还捏着“清酒”的票站在窗台边不知所措，便说道：“么这半天还冒拿倒撒。”

    成贵一估摸着是陈建钢在怪自己花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拿到清酒，就说道：“清酒在哪里拿？”

    陈建钢似乎知道了成贵一的尴尬，笑了笑道：“你看我，我把你当h人了，扶子酒就在你身后拿。”接着他对窗口里的服务员大声喊道：“搞两碗冰镇扶子酒。”这一次排队的人没意见了，都不看他们两个，也不出声责怪，只当是没这两个人。

    服务员很快摆了两碗水冲的米酒在窗台上，伸手接过成贵一的票顺手摁进一个装着水的碗里。陈建钢解释说道：“我买的清酒，有现成的所以不用排队，说一声就行了。他们买的是糊米酒和蛋酒，都是要现做的。”

    成贵一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建钢一说“清酒”众人都当他们两人不存在了。

    蔡林记里生意火爆，人满为患，陈建钢领着成贵一出了门来到大街上，在不远处找了一个少人的台阶蹲下，示意成贵一把清酒直接放在台阶上，然后递给成贵一碗热干面和一双筷子。成贵一接过来看见一碗黄灿灿的水洗面上铺着一层深褐色的芝麻酱，面上还撒了一些虾仁、碎花生仁、罗卜丁，各种香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孔里钻。成贵一第一次吃热干面，学着陈建军的样子用筷子把各种佐料与面伴匀，他一边伴一边咽唾沫，因为碗里的香味就随着面条的热气散发出来，越伴闻着越香。成贵一怕自己的面伴得不够匀，筷子在碗里不停地翻飞，陈建军在一旁开口说道：“够了，再伴下去就成凉面了。”

    成贵一很喜欢这种伴面时飘散的香味，又伴了两下才开始吃，这一吃起来就停不住，面有劲道，佐料味道纯正，时不时的吃到配料里虾仁、碎花生仁和罗卜丁，更增添了不同口感。成贵一狼吞虎咽地吃完面，对着空碗他用舌头又把碗沿的芝麻酱舔得干干净净，看得陈建钢在一旁哈哈大笑。放下热干面的碗成贵一又端起清酒，不明白h人为什么把米酒叫扶子酒，想了想估计是当地习惯的叫法也不深究，端着碗的手能感觉到碗壁的冰凉，碗里装着一碗清水，飘着几粒糯米，喝到嘴里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混杂着一丝丝的甜味，冰凉的感觉直透心肺，在这闷热的早晨无比畅快。

    等成贵一吃饱喝足，陈建钢递过一张餐巾纸道：“擦一下，你把芝麻酱都吃到鼻子尖上了。”

    成贵一接过纸巾一边擦一边说道：“香！太好吃了，明天我请你来过早。”最后“过早”两个字他是学着陈建钢的语调说的，虽然整句话听起来不伦不类，但陈建钢听了还是非常高兴，“你晓不晓得‘过早’是么意思啊？”

    成贵一不屑地回道：“就是吃早餐撒。”这一次整句话都是学着h方言说的，他知道h方言的结尾处有很多语气助词，“撒”和“咧”是用的最多的，说“撒”字时要用降调表示肯定的意思，说“咧”字时要用升调表示疑问。

    陈建钢一挑大姆指道：“你算半个h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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