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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终于回到家,拉开大门,十四松正趴在瑜伽球上晃晃悠悠的,一松低声道了句“欢迎回来”,椴松惯例地啪啪啪敲着手机键盘,忙里偷闲地抬头问:“你们去打小钢珠了吗?怎么一脸晦气,输光了吗?”
什么小钢珠,今早出门时才跟你们说过是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吧!到底有多不把兄弟的话放在心上啊!
空松道:“nonono,早说过他们不是去打小钢珠了,他们是去参加人生的竞赛了。”
好空松,还是你有心。
空松补充道:“跟ladies联谊,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关卡啊,你们应该提早跟我请教下经验,空松阁下必当不吝赐教。”
看错你了,兄弟之间最基本的感情也没了。
小松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向轻松递了个“看吧我就说会这样”的眼神。后者生气抢过一松手里的布偶猫,朝他扔了过去。
“喂喂不要动手啊。”小松堪堪接住,把它还给无辜又茫然的一松。
轻松更气,举起趴在瑜伽球上的十四松,想了想把他放下,转而把瑜伽球冲小松扔过去。
小松反应敏捷地一个后仰,空松应声倒地。
匍匐在地的十四松后知后觉地咬住袖子:“轻松哥哥怎么了?”
“没事,自我意识过高斯基都这样,吃点药就会好了。”
全程事不关己脸的椴松冷不丁听到了这句,在心里评断道,完了完了,居然说出了禁词,这下他俩该上房揭瓦了。趁现在在心里给小松立个碑吧。
这两个人,虽然关系好,但性格上真的说不上相合啊,毕竟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
这次出乎他意料,在他玩了好几盘消消乐期间,居然奇迹般的没有再听见吵闹声,好奇之下,他总算好好的分出点注意力来。
小松已经拉着轻松到角落去了,并且一直凑在后者耳边说着什么,便见轻松脸上的愠色一点点消褪,甚至露出个短暂的笑来。
椴松有些诧异,他虽然一直知道小松哄人本领一流,却也没想到这本领还能日新月异突飞猛进,居然已经进化到能惹轻松大怒,又能让他瞬间阴转晴的地步。
算了,是那两个人的话,没什么不能想象的。
他总说他俩不合,其实合与不合,哪有什么界限可供说明?
哪怕一天吵架打架八百回合,他们还是朝夕相伴,何况很多时候那些所谓的争吵里都带着他人无可介入的亲密。
某一瞬,椴松甚至有一丝嫉妒了,他在心里叹了声气,继续低头玩手机去了。
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夜晚,他们平常的相处着,每个人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所有颜色都在同一屋檐在安然相处着,包括本该遥遥相望的红色与绿色。
小松看起了男性杂志,不一会儿笑得满地打滚,轻松坐在他身边,雷打不动地看漫画,完全不受干扰。
那真的是个性强烈各走极端的颜色,它们难得安静相处,却时常发生冲突,看似永远无法互相搭配。
但事实上,它们从未勉强造就和谐搭配,而只寻求鲜明地共生着。
在对方的映射下,更清晰地记住自己的模样。
就像了解自己一样的懂得对方。
于是他们成为彼此无法失去的互补色。
第16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尤其恋爱可算一等一的喜事了,这几天轻松心情格外好,他给一松买了高级猫粮,夸赞了空松在学校的演出,陪十四松打了棒球,最后还跟椴松请教了些时尚方面的问题。
椴松审视他整一副抖擞的面貌,怀疑道:“好端端自甘堕落的宅男为什么突然要注重仪表了?”
“这是对宅男的歧视吧喂。”
“你们在聊啥?”神出鬼没的小松又突然冒出来。
“轻松哥哥问我怎么搭配衣服。”
“这样啊——”小松拖长声音。
轻松有点坐立不安,辩解道:“也没有,我随口问问罢了。男生打扮这么用心有什么用。”
小松冲他挤眼,调笑般地道:“怎么没用,可以给我看啊。”
轻松被堵得说不上话,这时候顺着台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按照他正经的个性,这时候怎么能表现出一星半点的欣喜若狂让小松平白得意呢?更何况椴松就站在一旁。他最后放弃地道:“我……”
小松状似好心地替他说:“这时候你只要说‘我很开心’就够了。”
“开心个头!给我快点跟上,上学要迟到了笨蛋。”
被叫做笨蛋的人乐颠颠地追上去了。剩下椴松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又不是傻,难道看不出轻松哥其实很开心吗?
轻松的确怀揣着许多的小雀跃,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尝试恋爱的滋味,虽然对象各种不靠谱,但没关系啊,年轻气盛时不用考虑别的。他喜欢他,那就是最好的事了。
但同时,他又带着与小雀跃数量同样多的小无措。十几年下来,他与小松的相处模式早已被固化,彼此之间足够熟稔,本就是最亲近的关系,若要再加上一重恋人的身份,他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添加点催化剂了。
原本就是心重的人,于是徒生出一些甜蜜的烦恼来。
他与小松不同,那人随意且张扬,天生会说俏皮话哄人开心,又有观察入微把握得当的本领。相比之下,他刻板又无趣,简直是在脸上就刻印着笨拙一词。
但恋爱就像小小的竞赛,他也想做得更好。
也不是没有问过,也曾很含蓄地问小松,有没有什么我能替你实现的愿望呢?
小松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啊,不过如果你乐意的话,偶尔也可以做些小改变。”
“比如?”
“比如不用那么拘谨嘛,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诶。”
他这么说,轻松觉得很含糊,并不能完全明白过来。人长大了当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事事胡闹啊,但扪心自问,拘谨?真的有吗?
到底怎么才算不拘谨呢?
他一直苦恼思索这个问题,都没注意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一直在盯着小松发呆。
小松跟豆豆子讲了没几句话,便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跑过来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啊,哥哥压力好大的诶。”
轻松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辩驳道:“有吗!我只是在想事情,放放、放空,才不是要看你!”
小松便笑:“这样啊,我还以为我跟豆豆子讲话,你吃醋了呢,毕竟我家三男是个小心眼的人,连我弄皱他的漫画书都要斤斤计较老半天。”
轻松假装没听到前半句:“因为漫画书是我的所有物好吗!你下次再乱来就赔我一套新的。”
“好好好,是是是。”小松突然转了话锋,冷不丁地问,“那我呢?”
“哈?你什么你?”
“我是什么啊?”
轻松这时反应过来他所指何事了,心里吐槽道,从没见过人这么上赶着要被标上所属权的,有点骨气和出息好不好!
他故意气他:“你是智障,行了吧。”
然而小松何许人也,他在拌嘴呛声界一枝独秀,想都没想直接回道:“那喜欢智障的人岂不更智障?”
轻松要被气死了,他一直信奉能动手绝不动口,这会儿捋着袖子管就准备实践一下人生准则,没想到豆豆子探了个头过来,女孩子扑闪着大眼睛,很好奇地问:“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喜欢?谁喜欢谁?”
可见女生的八卦细胞真是敏锐到了可怕的地步。
“没……没谁。”轻松尴尬地扭开头,正好有只硕大的飞虫从窗外撞进来,嗡嗡地停在讲台上,他指着它,坚定又大义凛然地说,“我喜欢它!”
在看到豆豆子露出古怪的神情时,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干了件蠢事,比方说直接毁掉了自己苦心经营的温良正常人形象。
更可恶的是小松,这家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让轻松怀疑自己是不是讲了个千载难逢的笑话。
然后小松说:“哈哈哈不行了。”等他恢复过来,又严肃地宣告道,“嗯,我也喜欢它。”
神经病,谁要你这时候凑热闹保持立场一致啊!轻松又想冲他扔十四松了。他在抓狂边缘,干脆死死地瞪着那只飞虫,他觉得它搞不好也是小松饲养的,难怪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害人说出些不经思考的话来。
就像为了验证他这个荒谬想法似的,那天晚上,当松野六胞胎刚打完例行枕头大战,准备熄灯睡觉时,他又一次见到了它。
这只虫背上的红斑实在太有个性了,轻松眼尖地瞥到了,扭头冲小松喊:“这个不会真的是跟着你回来的吧?!”
一松动了动,难得露出了感兴趣的姿态,他用两只手指捏住了飞虫,不顾它的扭动挣扎,默默地把它举到了……椴松的面前:“totti……看。”
“啊啊啊拿开啊啊啊啊啊!”椴松不负所望地用超高分贝的尖叫回应了他,其实他倒也没有那么怕,又爱干净又爱漂亮的时髦boy只是嫌弃它恶心。
一松不说话,默默地把虫子往他面前又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