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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7

    云寄书的传音很快回过来,霁涯凑过去,只听见先是一声复杂的叹息,云寄书气道:“它是来找我的,你直接把它带来见我,不就省下一笔谢礼了。”

    蔺沧鸣不服气地反驳他:“上面刻的墨煞堂,又不是阁主,是你不该让我带他游玩。”

    “那你还不该去后花园呢!”

    “我去花园找你还是因为你故意推脱,追根溯源,你躲着不见我也毫无意义。”

    霁涯抱着听蔺沧鸣在逐渐升高的气温里和云寄书幼稚抬杠,掐了玉简之后,霁涯好笑地揶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蔺沧鸣一愣:“嗯?”

    “辞行呢?”霁涯提醒。

    蔺沧鸣:“……”

    蔺沧鸣心累地说:“回冥火殿吧。”

    作者有话要说:一共四篇番外,这篇联动字数爆炸,剩下的大概明天一口气更完_(:3」∠)_

    第87章 逐月

    “我们来玩点什么吧。”霁涯突然恹恹地说。

    蔺沧鸣把半阖的眼帘稍微掀起一点儿,片刻之后才懒散地回:“无聊。”

    “就是因为无聊才要找事做啊。”霁涯勉强从藤椅上支起上半身,抓起一旁矮桌上的折扇道。

    他们一天前刚跟着隔壁的帝尊解决了提前到来的寒冬,结果今天就开始无比怀念令人神清气爽的如絮飘雪。

    大约是修复了雕像的后遗症,栖州的天气又猝不及防的炎热起来,比盛夏时节还要过分,好像要把前三天本该正常的温度全叠一块儿,司天台建议栖州百姓明早之前若无要事尽量待在家里谨防中暑,但实话来说家里温度也不低多少。

    “你就不能老实躺下闭目养神。”

    蔺沧鸣看着霁涯艰难的挣扎翻身起来,给自己掐了个诀,飘逸的寒雾绕在周身后舒了口气跑下楼,他觉得麻烦,就趁霁涯不在伸手从矮桌的小冰釜里拿走了最后一枚荔枝。

    “我马上就回来,你不准偷吃啊!”霁涯警告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蔺沧鸣把荔枝壳扔回去,声音含笑道:“晚了。”

    霁涯闻声往院子里走了几步,转身看向二楼观景露台,蔺沧鸣靠着藤椅打了个哈欠,一轮圆月悬在宫殿之上,流水般的银光肆意倾泻,像漆黑的天幕开了个缺口,他忽然觉得热气仿佛消散不少,就对蔺沧鸣喊道:“厨房有西瓜,要吗?”

    蔺沧鸣想了一下:“再倒两杯酸梅汤。”

    霁涯说了声“好嘞”,离开的脚步飞快,蔺沧鸣在暖风里发困,他们这个修为的人倒也不是真的怕热,只是顺着天气懒得人工降温,他把指尖搭在冰釜边上,凉丝丝的感觉让他稍微精神了些,半晌后听见声音睁眼,就看见霁涯抱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回来,满脸坏笑地把冰凉的手伸到他后颈上。

    “嘶……幼稚。”蔺沧鸣抬了下头拍掉霁涯的手,坐起来从托盘里端起那杯挂着水珠的酸梅汤,霁涯大概是想冻死他,满杯密实的冰块儿。

    “看你这么古板就热得慌。”霁涯在衣裳两侧蹭了下手上的水,坐回去从乾坤袋里拿出个漂亮的小木盒,里面装着一堆金线系好的纸卷和一颗骰子,“来玩几局,你先扔。”

    蔺沧鸣咽下一口清凉的酸梅汤,月色下扭曲的热气也跟着降下来,他盯着那玩意分析了一下,问道:“什么东西?掷骰子输了就在数额不等的欠条上签字画押?”

    霁涯:“……我在你眼中就这么恶劣吗?”

    蔺沧鸣摇头失笑:“差不多吧。”

    “小明啊,你对为师似乎缺乏正面认知。”霁涯板起脸故作不快,“我还不至于这么坑你,这是最近流行的叫‘秉烛夜谈心’的交友游戏,轮流掷骰子,点数小的一方抽一个字条,根据上面的字词讲自己的人生经历,回忆过去,理想目标之类的,还挺受欢迎。”

    “哼,我有什么过去经历,你不都一清二楚吗?”蔺沧鸣拿起骰子随手扔了一下,白玉质的骰子稳稳停在最大的六点上。

    “包括但不限于以上我说的内容。”霁涯补充道,“你不准用巧作弊,不然咱们都扔六,就得开始比千术了。”

    蔺沧鸣嘁了一声,默认了和霁涯玩这个闲极无聊的唠嗑游戏,就等霁涯抽签。

    霁涯用食指敲了敲骰子,拿起来拇指一弹,两人的目光顺着骰子从半空又落回桌上,清脆的撞击声过后,滚动的骰子停下,果然也是六点朝上。

    “平局,怎么说?”蔺沧鸣笑着问。

    “一共七点,我赢了,第一局你抽。”霁涯得意地指指桌面,那颗骰子旁边还有个砸出来的冒着凉气的冰花,正是一点的形状。

    蔺沧鸣无语道:“……行吧,算你无赖。”

    他随便拿了张纸条,拽开金线一看,上面写着“晚饭”两字,他心说这秉烛夜谈还真庸俗,就敷衍道:“晚饭,天气过热,上顿没吃。”

    霁涯等了一会儿:“然后呢?”

    “下顿再说。”蔺沧鸣把拆过的纸条放进盒盖。

    霁涯撇撇嘴,这回自己扔出个一点来,打算给蔺沧鸣做个聊天好榜样,蔺沧鸣见状也干脆扔了一点,心说你先手总没法耍花样。

    “又是平局。”蔺沧鸣淡定道。

    “我谦让小辈,平局你先。”霁涯笑眯眯的做个请的姿势。

    蔺沧鸣又给自己挖了个坑,只好去抽字条,这次是个包罗万象的字,“道”。

    “道……”蔺沧鸣念了一遍,抬眼看霁涯,“我说不定能讲上一夜,天亮时还要劳烦师尊批评指教。”

    霁涯赶紧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属下学疏才浅,岂敢厚颜再居主上师尊大位!”

    蔺沧鸣只有在这种时候能稍微想一想霁涯真正的年岁,他抿着嘴角忍笑,想了想:“那就做最直白的‘道路’解答吧。”

    “有什么有意思的吗?”霁涯撑着矮桌托腮好奇。

    “我在玉霄山的时候。”蔺沧鸣回忆了一下,“玉霄山第一个深秋,寒风瑟瑟,落木萧萧,我从未触景伤情过,但那个秋天我确实觉得冷了。”

    霁涯没说话,端着片西瓜默默听着。

    “我一直认为你表面的冷漠并非你的本性,便试图寻找机会接近你,那日我看见你在寝殿门前的山路上驻足不前,不知为何忽然升起感怀,好似你和那些铺满山路的落叶一样,飘零浮幻,终将在即来的风雪中一夜消亡。”蔺沧鸣望着夜空,面具被他摘下放到了桌上,眼里映着明月皎洁的光。

    霁涯递给蔺沧鸣一块西瓜,舔了下唇轻声叹道:“想不到你那时还挺文艺的,就是想法不太吉利。”

    蔺沧鸣心底涌现的那点怀旧被霁涯开口破坏完了,冷哼道:“总之我自愿为你扫了几年的山路,该让你知道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霁涯翘起嘴角,“毕竟你一开始完全不会干活儿,还冲着风口抬扫帚,肯定要被灰糊一脸。”

    蔺沧鸣脸上挂不住,扭头吐了口气,拿起骰子扔出个四,催促道:“闭嘴,快扔。”

    两人这次保守地没用各种招数,霁涯扔了二,跃跃欲试地拆开一个纸卷,展开给蔺沧鸣看了一眼。

    “黑色。”霁涯沉吟一声,眼睛一亮,“说起黑色,那必然是魔修的象征,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临渊宫帝尊一身上品防御玄甲,黑的低调,黑的内涵,黑的威武霸气不落凡俗,我也应该想办法弄一身好看又有特色的个性装备!”

    蔺沧鸣听着他半真半假的发言,端着酸梅汤灌了一口,嘎嘣嘎嘣嚼碎了一个冰块。

    “酸梅汤,好酸啊~”霁涯见状在旁边配音。

    蔺沧鸣白他一眼:“没人拦着你塑造形象。”

    “主要是想和主上的斗篷搭配一下。”霁涯眨眨眼真诚道。

    “下一局。”蔺沧鸣自动跳过,这次仍出个三,霁涯拍拍手,把骰子抛起来又接住,翻手张开掌心,六点朝上。

    “到你了。”霁涯把骰子搁回盒盖里。

    蔺沧鸣抽了张字条,翻开一看,顿时皱起眉又卷了回去:“这个不算,我再挑一个。”

    “什么词啊,抽的就是随机,不带换的。”霁涯伸手去抢字条,蔺沧鸣不想给他,两人隔着矮桌拆了几招,霁涯先诈一声西瓜要翻了,这才把字条拿到手。

    他打开之后,看见上面简单的一个字,吻。

    “哇哦,不愧是南疆游戏,这么简单粗暴。”霁涯捏着字条看蔺沧鸣。

    蔺沧鸣无视规矩又选了个纸卷,看过之后气急道:“这是秉烛夜谈心吗?我看是秉烛夜谈情说爱,你故意的吧。”

    “这还真冤枉我了,冥火殿的姑娘们推荐的,我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霁涯接住他再次中奖的字条,还是一个字,抱,“从卜筮学上来说……这大概也是一种预示?”

    “你懂的真多啊。”蔺沧鸣嘲讽他。

    “信一回,你又不亏。”霁涯把两个字条都放进盒盖,往藤椅上一靠,胜券在握般轻笑起来。

    蔺沧鸣心中有点不屑,他才不会被两张字条影响,但霁涯手指灵活的掐着骰子,白玉在他指间来回翻转,红润的唇上沾了些西瓜的汁液,衬着月光亮闪闪的,他思维渐渐有些飘忽,分不清此刻是冷是热。

    “……下次绝对不会再陪你玩这些。”蔺沧鸣低声道,他最终还是屈服了,起身走到霁涯的藤椅前,俯身在霁涯含笑的眼神中偏头轻吻,西瓜的甜意和一点凉爽让他暗自攥紧了手指,片刻后抬头起身从霁涯手中捞过了骰子。

    霁涯摸了下唇角挑眉:“还有抱抱呢?”

    蔺沧鸣冷硬地坐回去:“热。”

    霁涯勉强接受了这个借口,又兴致盎然的玩了几轮,可惜好事并不是次次都有,蔺沧鸣这回扔了个五,他扔的四,只好在蔺沧鸣带着些报复的期待中摸了一个纸卷。

    “嗯,这个倒是挺正常的。”霁涯松了口气,把纸条给蔺沧鸣看,“朋友,我朋友其实还不少,但大多数都是随交随抛的利用关系,也不算什么好例子。”

    “李含悲呢?”蔺沧鸣有些好奇。

    “他啊……怎么说呢。”霁涯摸着下巴斟酌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