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设局
重症监护室门外站了两个便衣小警察, 一男一女,男警扫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 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可刚拿出来就让警花妹子给收走了。
男警朝警花皱皱眉:“怎么着,连抽根烟都不行啊?我真的困得不行了, 昨晚一晚没睡呢。”
“我也一晚没睡, 今早面膜都没敷呢!”警花翻个白眼, 转而指了指墙上的禁烟标志, 说:“没看见此地禁止吸烟嘛!身为公职人员要遵守公共秩序, 以身作则。再说了,我可不想吸二手烟。”
男警笑了:“好吧,那我忍忍吧。”顿了顿,又说:“唉, 你说咱们这样守着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警花说:“头叫我们守就守呗!谁叫里面躺着的是个重犯呢!”
男警又问:“都多久了, 他怎么还没醒?”
警花耸耸肩:“谁知道。他这病来得很是奇怪, 刚被抓还没问出两句就倒了。医生说是癫病发作,我看着怎么不像呢!”
“你管他呢!”男警手插裤兜,说,“肚子饿了吧?我去买饭, 咖喱饭好不好?”
“好的, 谢谢师兄!”
男警走后警花望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放心地坐到了长椅上, 架起二郎腿, 刷了两下微博。
突然, 寂静无声的走廊尽头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空一遍遍地回响,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警花本能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先是朝走廊那头警惕地望了几眼,接着迈开步伐,小心地走过去查看。
走廊的尽头是个安全出口,对面楼道的窗子开着,风一阵阵地刮进来,那扇门被风吹得不停地来回碰撞,门板撞到墙壁时就会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便轻轻松了口气,转身走回去。
重症监护室门外,一个戴口罩、胳膊底下夹了本小册子的护士正慢慢地走着,经过时偏头朝重症监护室的大门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
警花从走廊那头走来,小护士从这头走过去。俩人面对面地慢慢走近。
交叉而过时,护士身上的香水味警花闻不惯,竟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警花边打喷嚏边目随护士而去,护士已经擦着她的肩膀走过去了,头也不回。
“阿嚏!阿嚏!”警花又连打了几个喷嚏,转身跑进了洗手间。
女洗手间里。
“应队,刚刚一个护士经过,有点可疑。”
“不用管她,他们这是在探路。”
“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回去守着,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是。”
袁昕已经坐电梯到了重症监护室那层,刚出电梯她就感觉到了异样,这层和别的楼层完全不一样,显得特别安静,走廊空空的,没有一个人。
重症监护室门外坐着一个女孩,她并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也许是里面正在抢救的病人的家属。
警花见又有人上来,便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双眼定定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袁昕已经走到了警花跟前,警花站了起来。
袁昕前后左右环顾了一圈,觉得有点奇怪。
警花见状就问她:“你在找什么?”
“有看到一张病床吗?床上躺了一个头上缠了绷带的男人。”袁昕问,她很奇怪那张病床怎么进了电梯就不见了。刚才她从第一层开始找,问了医生护士病人,都说没有见到。真是奇了,难道那张病床和几个护士护工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她不信这个邪,事情越蹊跷她就越有动力把它弄清楚。
“病床?”警花抱着双臂站在那,摇了摇头,“没有见到。你去别处找找吧。”
袁昕看了眼重症监护室的门牌,问:“里面抢救的是不是刚刚那个伤了头的病人?”
警花不耐烦地打发她:“不是,你还是去问问别人吧。”
“可是这层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那你去别的楼层问问啊。”
“好吧。”
袁昕已经看出了这个女孩的焦躁和不耐烦,心下已觉察到什么,便不再多做纠缠,笑笑后转身走开了。
警花看袁昕走开了,拎起别了一只微型对讲器的领子,对着它低声说:“应队,又来了个女的,也有点奇怪。”
“耐心等待。”
躲在楼道口的袁昕把这些话听进了耳朵里,她终于明白,原来这层楼警方已经做了部署,说不好听点就是设了个圈套,但不知道他们的行动是什么,目标是谁。
她背贴着冰冷的墙,不由地呼了一口气。
这时,电梯的叮咚声吓了她一跳。她稍稍探出头去看,从电梯里出来的是刚才去买饭的男警,他手里拎了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份饭。
他把那份咖喱饭拿出来给警花,开始愤愤地抱怨起来:“咱们的工资真是跟不上现在这个物价了!你猜这两份饭多少钱?六十块!唉,咱们每个月的工资够买这样的几个盒饭?”
警花拆开包装吃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你啊就少点抱怨多吃点饭吧!反正可以报公账的又不是要你掏腰包,你担心个什么!”
男警狼吞虎咽地扒拉了一大口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女朋友,她家催着我买房,我压力大着呢!”
“谁压力不大啊!”警花夹了块咖喱牛肉放进嘴里嚼,翻个白眼,“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要读书呢!”
两个年轻的警察在那边吃边聊生活的不易,袁昕觉得没什么好听的就想下楼去。可刚走下一个台阶就听到身后啪啪两下盒饭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赶紧回头,那两个警察不知怎么的栽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盒饭里的咖喱汤汁淌了一地。
她惊恐地捂住了嘴,心怦怦地直打鼓。
直觉告诉她,那两个盒饭有问题。
她呆愣了会,惊慌失措地从兜里摸出手机,空白一片的脑子里只闪过报警两个字。
可手机摸出口袋的刹那就被一只大手一把夺了去。
“你……”她刚想出声,嘴巴就被那只大手给捂住了。
她本能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嘴巴上的那只手,用自己从不剪光的指甲狠狠地扎进皮肉里进行反抗……
“嘘,别出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惊吓之余鼓起勇气缓缓地转过头去,那张刚毅冷峻的脸印证了她的猜想。她的一颗打鼓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手也放下了,停止了反抗。
应骏峰也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手背上被女孩的指甲抓出一条血痕,他也毫不在意,转身跟身后的同事打个手势,所有人找到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眼睛却全都盯着那边的重症监护室。
袁昕默默地退到了他们身后,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今天要抓的不是别人,就是萧溯。
本来平复下来的心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他会不会来?会不会被抓住?被抓住了会怎么样?
她的手机被应骏峰收走了,她根本无法联系上萧溯,她该怎么办?
焦急之中,电梯叮的一声,吓得她浑身一个颤抖,凉气顺着背脊直冲头顶,仿佛每根头发丝都竖了起来。
她和这些便衣警察一样,瞪大了双眼,看着两个戴口罩的白大褂从电梯里走出来。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些,目光在那俩人身上辗转留离,仔细探究。
两个白大褂朝重症监护室走去,当看到倒在门口的两个小警察时,其中一个蹲下身去查看……
“目标出现!”应骏峰身后的老谈第一个冲了出去,其余的也都跟着跑了出去。
“不对!”应骏峰自言一句,想阻止但已经晚了,老谈他们已经冲上去把两个白大褂摁倒在地,俩白大褂始料未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糟了!”他脸色骤变,一个回头,看见身后的女孩已经靠在了楼梯栏杆上,双手撑着栏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是焦躁过后的放松,是不安过后的愉悦。
他突然大发雷霆,冲着女孩厉声呵斥:“你早知道了不是他对不对!”
他的呵斥声在空荡寂静的楼道里拔地而起,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将俩白大褂摁倒的警察们全都愣住了,莫名其妙地回头看看他,手下的力道不由地轻了一些。
袁昕对着他发红的双眼,极其冷静地说:“是。”
他的那双流气的眼睛深深地印刻在她的心里,她只需要从眼睛就能判断出那两个到底是不是他。还好不是。她在得出结论后全身放松地退到后面去了,满心说不出的庆幸和快乐。
“你好样的!”应骏峰冰冷地扔下这句,转身跑到一干抓错人的同事身边去,“放人,不是他们!”
所有人一脸错愕。
俩白大褂开始不满地指责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我们只是例行过来查病房怎么就变成嫌疑犯了?”
老谈站在一边不知所措,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应骏峰,小心地赔罪:“都怪我自作主张。”
应骏峰看着这一滩烂摊子,两个不省人事的手下、两个愤愤不平找他理论的医生、满地的土黄色咖喱汤汁、一场如泡沫般一戳就破的抓捕行动……心底的那团怒火越烧越旺,他冷冷地看了老谈一眼,吩咐老谈只需照顾好两个昏迷的手下,其他的不用再插手。
老谈默默地点了点头。
袁昕看了会这场好笑的闹剧,转身要走,应骏峰的怒吼声却在身后陡然响起:“你不准走!”
紧接着过来一个警花把她带了过去,她认识这个警花,上回给她做过笔录。
应骏峰看都没看她一眼,背过身给手下下命令:“他们应该还在这个医院里,派人守住医院的各个出口!”
她听到后大吃一惊。
“他到底犯了什么罪你这么不依不饶?”她憋了许久的问题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应骏峰回过身来,眼神冷漠地看着她,说:“他犯的什么罪,你心里也清楚。袁律师,你这样包庇一个杀人犯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他没有杀人!”袁昕也怒了,“他没有犯法!应队长要是想抓人就去自己找证据!还有,你没有权力抓我,我没有犯法!”
应骏峰咬了咬牙,面部的肌肉突突地跳了两下,对警花说:“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