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渲染成橙红色。挨家挨户都升起了炊烟,王凝娘的院子里老母鸡咕咕咕叫个不停。若菀端着盛满热水的铁盆从厨房内款款而出,经过门槛时她垂头瞄了眼,抬脚跨出,她把热水交给坐在院子里给老母鸡拔毛的冯慎行。
沾了热水的鸡毛有股说不出的难闻味道。若菀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见他利落的拔着鸡毛,不带一点犹豫。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煞是好看,是若菀在男人中见过的手最好看的一个。
唔,似乎还有一个,她的太子表哥容朝,不管是执书卷的手还是执剑的手都分外好看。只不过像太子表哥那般清冷孤傲没有烟火气息的人,是断不会像湛二麻一样杀鸡拔毛。
说实话她还是挺想看到那一幕场景,她似乎仍旧对儿时太子表哥一剑挥断她亲手绣制的荷包而耿耿于怀。
抿唇笑了下,若菀在湛二麻跟前蹲下,睁着一双明眸,颇为新奇的看他给母鸡拔毛,娇小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她单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冯慎行抬眸,望向她的眼睛如深渊般深不可测,黑如曜石,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他低头继续拔着鸡毛。
俩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厨房里的王凝娘喊了她一声,她才起身进厨房帮忙。忙碌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开饭,三菜一汤,三个人吃足够了。用完膳,王凝娘把家里的零嘴全拿出来了,搬起桌子就往院子里坐,待‘茶’过三巡,瓜子磕的称心了,王凝娘才拍拍手,心满意足道,“得,任务完成,若菀,你想和我说啥?”
吃到此时,空中已挂起明月,吃饱喝足,整个人都倦倦的,听王凝娘终于起了话头,若菀坐直身子,细细想了想,同王凝娘商量道,“凝娘,你有没有想过把四色锦的生意做大来?”
“做大?”王凝娘愣了下,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平时只要铺里有人关顾,她便心满意足了,虽说赚不了大钱,但吃饱喝足还是绰绰有余的,她忍不住问道,“若菀妹子有何妙计?”
若菀盈盈一笑,脸上有些羞赫,“妙计倒谈不上,只不过是个尚且不成熟的想法。”
王凝娘奇了,“妹子,你先说。”
若菀组织了下语言,才慢慢说道,“今日我和湛公子去了趟徐家糕点铺,买了几块糕点尝尝,尝过才发现他们做的糕点里大部分都加了冻糯粉,这冻糯粉一加口感就和先前大不一样了,特别适合夏日吃,再者他们铺子做的都是一些宴席,这似乎成了他们重要的收入来源,我想我们是不是也该往糕点里加上冻糯粉……”
王凝娘纠结道,“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这冻糯粉价格太高,我们要是卖不出去就亏本了……”
“我们可以先做少量的试试,凝娘的手艺绝不会比徐家糕点铺的差……”若菀顿了顿,“其实我还想将我们的糕点拉出去沿街叫卖,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四色锦,等我们四色锦的名声传出去了,定有人会向我们订大量糕点。”
“这也未尝不可……”王凝娘仍然犹豫不决,这徐家糕点铺在上尧开了好些年了,镇上的人都相信他们,大部分人都不会考虑第二家糕点铺子。
若菀继续说道,“等四色锦名声打出去,赚钱了,我还想把四色锦开到泗水街去,做成茶楼的模式,不仅可以品茶吃糕点,还可以听戏文……”
她说的绘声绘色,王凝娘为之一动,她睨了一眼湛二麻,“你们探讨过了?”男人嘛,总归是主意大些的,她的野心不是很大,做事难免畏首畏脚的,这生意她做的也不是很出色,就得过且过的心态,以至于店开了两年多,还是不温不火的。
冯慎行微微颔首,“姑且可以听若菀的试上一试,若之后没起色再想法子便是”
“那成,明日我们就先买些冻糯粉试上一试”说完,她又再三叮嘱,“绝不可多买啊,我可不想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赔钱了,我可不依啊。”
得了王凝娘的允许,三人又说了些话,若菀才和冯慎行离开。俩人在王凝娘家门前分别,待冯慎行要进屋,若菀才低低唤了声,她的嗓音轻轻,声线温柔,风一吹,就散了。
冯慎行脚步微滞,他还是听见了,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压下心中浓烈得情绪,他垂下手,转过身,目光淡淡的盯着若菀,轻轻‘嗯’了声。她的小脸精致小巧,大抵上只有他一个巴掌那么大,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心里也是欢喜的。
若菀眨了眨眼眸,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她不太好意思的开口,“能否借你外袍一用?”冯慎行诧异,若菀怕他误会,急忙补了句,“你不要误会,之前我同你说过的,想帮你做身衣裳,我不知你的尺寸,就想借用一下你的外袍比划比划,不知可不可以?”
艰难的说完一番话,若菀垂下头掩盖自己羞红的脸,她突然有些后悔要帮湛二麻做衣服了。
冯慎行愣了下,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他才应了声,转身开了门,进屋内选了件他自认为最讲究的外袍,搁至鼻尖下闻了闻,确认没有怪味道,这才坦然的出了门,把外袍递给若菀,语气淡淡地说道,“你拿去用,不用着急,我不急着穿。”
他的口气自然,眉眼舒展,面上倒也瞧不出什么情绪。
若菀点头,接过湛二麻手里的外袍正要转伸,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了句,“你中意藏蓝色还是靛蓝色?”
冯慎行眼皮微敛,他漫不经心的说道,“藏蓝吧。”
若菀想了想又问,“对衣裳款式你可有何讲究?”
“凭你喜好。”
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两人各自回屋。若菀寻了火折子点上,趁着时辰尚早,她翻出她先前买的那块藏蓝色布匹,取了阵线,在幽幽烛火中,对月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