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罗宗
罗宗刚刚出生的时候就发觉自己很不对劲。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个懵懂无知的初生婴儿。可是在离开母亲身体的那一刻,罗宗就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娃娃。但他却忘记了自己究竟是谁,以及他隐隐约约的有着一些记忆。但那些记忆显然不应该属于现在的这个婴孩。
自己的来历究竟为何,罗宗实在无法弄清了。但似乎如同哺乳动物的本能那样,睁开眼来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自己这一生最亲的亲人。
罗宗看到的是满脸疲倦,却露出幸福笑容的母亲。但是直到后来,罗宗都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
我要对这个人好。
这是罗宗当时心中的想法。
后来,过了四年。也就是罗宗四岁的时候,母亲原本所在的那个家族找到了他们母子,并且将他们带回了原来的家族。
直到这时候,罗宗才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只有母亲一个亲人。
母亲还有父亲。自己应该管那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叫外公。那个外公管理着一个庞大的家族。
罗宗随着母亲姓罗,母亲叫罗紫云,外公叫罗幕疆。
但就在回到了这个大家族的当天,罗宗就被迫和母亲分开了。因为家族有家族的规矩,母亲是与人私奔离开的家族,并且生下了孩子,这是整个罗家的耻辱。
所以母亲被关进了宗祠,要关上一辈子。并且他们母子今生都不得相见。
罗宗没有被罗府的人认可。
在高贵的罗府本家人面前,罗宗就是一个野种。他的父亲是谁罗紫云没有说,大家也没人愿意去追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一个丢下自己妻儿不管不顾的男人一定是个没用的没出息的人。不被大家所提及,那是因为这种男人根本不配。
罗宗终究是罗紫云的孩子,体内也流淌着罗家的血,所以庞大的家族便将这个孩子入了奴籍,当成了家生奴才去养活。
对于这些,罗宗当然有数。只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没什么好炫耀的,奴才便奴才吧。罗宗并不在乎这么个称呼,他在意的是想要和母亲见面,想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想要做到这一点,罗宗有两个选择。
一是让整个家族重视自己。二是带自己母亲离开这里。
但想要做到以上两点中的任何一点,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要让自己拥有足够让人重视的能力。
九宫大陆,修炼成风。想要成为被人重视的人,便只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行。
这一切,在罗宗被带回位于九宫大陆姜国西南的罗府时就已经认清了。
所以这八年来,他一直都在努力地锻炼着自己。虽然没有名师的指点,虽然没有神功秘籍的支持,虽然罗宗看上去是个弱不禁风的瘦小少年。
但这一切都不能掩盖住他记忆深处的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那些记忆中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并不适用,但至少也有能帮助到罗宗的地方。
比如一些锻炼体能的方法,以及为人低调的处世之道。
这些罗宗都已经努力地做到了。
今年十二岁的罗宗知道只要不出意外,近期罗府的武堂管事,就会在家生奴才中挑选一些少年,作为武堂的后备力量。
武堂是整个罗府最重要的地方之一,是代表了整个罗府武力的机构。
九宫大陆上,流传着这样一段歌诀:
武根通达始为元,
气丹婴神四元天,
金身碎空方焚业,
得证道果大罗仙。
这段歌诀讲述的便是九宫大陆上的修行之道。诗中的隐藏含义便是修行之中所达到的各种境界,而从修行之始,便是习武。
罗宗想要真正的成为强者,在没有别的方法的情况下,他就必须要进入这个武堂。从武堂之中学习武技,或是什么神功之类的东西。这样,他才能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他知道自己要走一条非常难走的路,但是他必须去走。
在罗家生活了八年,端茶送水,洗衣扫地,砍柴挑担。各种各样的杂事,罗宗几乎都干过,一直默不作声的他,老老实实的完成管家交代的各种差事。使得罗家所有知道其身份的人,都对这个奴性十足的私生子看得很轻。
所有人都认为他那个没出息的爹也必定是个奴才命,所以才会生个儿子跟他一样没出息。
作为一家之主的罗幕疆,也曾暗中观察过自己这个便宜外孙。结果,他很失望,很痛心,也很是恼火。
如果不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不争气,怎么会让罗家多出了这么个耻辱的象征呢?
但不论别人怎么去想去说,罗宗依旧本分地将自己这个奴仆的身份演绎得很到位。八年,一丝不苟,不惹事,不闹事。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身份尴尬、卑微的小孩儿,也并不怕事!
***
罗府大院偏北,一处单独划出的小院落。其间有菜地,苗圃,鸡舍,猪圈,还有间不小的屋子。
屋顶上耸着三根烟囱,此时正在飘着袅袅炊烟。
这里显然是罗府的膳堂所在。
院落中,靠近屋子的空地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赤着上身,卖力挥动着手中的柴刀,将一段段圆木很精准的一分为二。
啪啪梆梆声不绝于耳。
少年劈柴的速度很快,显然是干熟了这样差事,原本成堆的圆木在他奋力的劈砍下,正快速的减少着。
这个满头满脑汗珠也无法掩盖那俊秀脸庞的少年,正是罗宗。
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他已将圆木段都砍完了,轻轻吐了一口气之后冲着屋子里喊道:“小欢,快出来帮忙!柴禾都劈完了!”
随着罗宗话音的落下,伙房里传来了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哎!来了,小哥哥!”
接着,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小女孩儿从伙房里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年岁看上去比罗宗略小一些,那瓷娃娃一般精致的脸上也能看出这个漂亮的小女孩儿是多么的稚嫩。
女孩儿叫柳欢欢,是勘耘城郊农家女儿,家里姐妹四五个,实在养活不起,便寻了门路将这个不大不小的女儿送来了罗府当使唤丫头,几年前刚来时还是个灰头土脸的小黄毛丫头。没成想在罗府吃了几年细粮却出落的格外标致了。
柳欢欢笑眯眯地跑到罗宗跟前,先看了看罗宗劈好的柴禾,然后从怀里掏出干净洁白的手绢递给罗宗道:“先擦擦,瞧你,出了这么多汗!”
罗宗微微笑了笑,接过柳欢欢递来的手绢,轻轻擦了擦后又塞回给了对方,然后问道:“二管家让我今天就帮着伙房打杂了。说吧,柴禾劈完,还有啥别的事情没有?”
此时天色不过刚近中午,伙房里差不多已经将内院的午饭准备妥当。内院是罗府的直系子弟、女眷的住所,当内院用完膳,才能轮到阖府下人吃午饭。
这处伙房是专门为内院准备吃食的,下人们的饭餐,却另有地方准备。
柳欢欢也只是伙房的帮工而已,安排差事也轮不到这个小丫头,她依旧笑眯眯地道:“先把柴禾搬进去再说。其他的事情,等大师傅安排呗。”说着,她自己便很卖力地搬起了散落四周的那些被劈开的柴禾,蚂蚁搬家似的向着伙房内搬去。
罗宗见状连忙跟上,怎能让人家这么个小女孩儿一人搬动这些呢。本来罗宗就是喊她来帮着拾掇而已。
于是,在罗宗卖力下,两人很快便将柴禾给收拾进了伙房之中,本还待寻着大厨子询问的罗宗,这时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那人叫杜山,正贼头贼脑地从院落外伸头窥视着。起先罗宗并没注意到他,只是当他听到这个罗府有名的奴才恶霸那公鸭嗓子声音高呼着:“表少爷!在的,在的!那小丫头在这儿呢!”
杜山原本在家时就是个横行乡里的小恶棍,通过些裙带关系来到罗府做了仆人,学了下人的规矩。在罗家那些个直系子弟、外戚旁支以及管家管事们面前他还老老实实,可是到了其他的仆役跟前时便摆出了一副恶霸老大的做派。
罗宗从没跟他打过交道,不过他是知道这号人物的。看着杜山那副谄媚的奴才相,罗宗微微皱了皱眉毛,同时他和柳欢欢都听出了这小子之前那句话里的含义。
显然是和柳欢欢有关。
紧跟着,杜山身后慢慢悠悠晃出了一个高瘦的青年。
一脸病歪歪的苍白,一身宽大的如同不是他自己的袍服,深凹的双眼,突起的颧骨,鹰钩鼻字,薄嘴唇,这整张脸上就没有一处叫人看得舒服。拼凑在一起,完全就是一个大一号的无恶不作的奸邪之徒。
这个青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是最当健壮阳光的年纪,却在他身上找不到半点健康的感觉。
一副淫邪的表情,自打刚从院落外踱步进来后,他那对贼溜溜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柳欢欢。
罗宗看到了这人,心头微微一沉。
“见过表少爷。”罗宗按照府里的规矩,给这位表少爷行了礼,尽管从血缘上来说,这位表少爷算是他的表哥,但罗宗此时也仅仅只是个下人而已。
柳欢欢有些害怕,但她也跟着罗宗一同行了礼。
罗宗和柳欢欢都知道,这位姓杨的表少爷有着什么毛病。
喜淫幼女!
这四个字是罗宗曾经和柳欢欢聊天时说起过的,柳欢欢并不太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但她听得懂淫字是个不好的字眼。并且罗宗曾一度告诫过她一定要小心别碰上这么个表少爷,不然会很麻烦的。
但如今,麻烦自个儿找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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