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冲突
这位表少爷姓杨,叫杨春年。是罗幕疆三子的妻侄,说白了这位表少爷得管罗家家主的三儿子叫姑父。
因为是主家的亲戚,所以罗府的下人们还是得把这位表少爷当做主子来伺候着,否则便是对主家的不敬。
罗家是非常讲究规矩的陈腐豪族。这一点,从家主的女儿私奔被抓回来之后便幽禁终身就可看出。所以下人们是万万不敢对主家的亲戚有着半点不敬的。
总的来说,罗家的少爷们是很有修养的,基本上不会出现欺负平民百姓的情况,也是因为罗家的家规严苛使然。
而这表少爷四处祸害勘耘城平民百姓家的小女娃之所以不被罗家责罚,也并非罗家护短,而是这小子一直以来运气比较好,没遇上那种三贞九烈坚决不屈的人家,通常都是他花些钱财便能解决。若是花费钱财也无法解决的,杨少爷便以纳妾为名头,将那家的女娃弄回自家,玩弄过一阵子腻味了,便再也不管了。反正他杨家本就是巨富之家,给自己家的少爷纳上个几百个平民小妾也不是花不起这钱的。
杨春年时常来罗家走动,自己家族本就是罗家的附庸,因此在罗家的直系子弟跟前,这位表少爷还是比较低调的。但在罗家子弟跟前的低调并不妨碍罗家一些下人对这位表少爷表达自己的敬仰和投诚。
杜山便是此列。
杜山在罗府下人之中是个出了名的恶棍,虽然岁数不大,但依靠着自家寡妇姐姐的皮肉经营,在罗家混了差事。但这小子知道自己这般关系也不是铁铁就能靠得住的,毕竟罗府可不是能靠着裙带关系能随便混的地方,他知道总该给自己做些打算。
经过杜山的钻营,一来二去便成为这位杨春年表少爷在罗家里忠实的狗腿子。
上个月,杜山无意中发现伙房里有柳欢欢这么个漂亮小妞后,便赶紧打听了柳欢欢的背景情况,发现也不过就是普通农家子女时便完全放下了心来。
直到今天,杨春年又来罗府走动时,杜山等着他拜见完自家姑父姑母后便火急火燎的拉着来到了伙房,这才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根本无视罗宗行礼的杨春年,随意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出去,我跟这小美人儿有话要说。”他那双无神的眼睛里,透着的却是淫邪的欲念。
罗宗眉头微微一皱,看到杨春年眼睛里的欲火,他就知道小欢这次铁定是给这表少爷看中了。而且依着他对这位表少爷的了解,这家伙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恐怕自己这前脚刚出去院子,这后脚便能听见小欢的尖叫了。
离开这里,不去管小欢,是肯定不行的!
小欢算是罗宗在府里唯一的朋友,两人性子相似,都算得上是生人勿近的类型。如果自己这样不管小欢,任由这表少爷凌辱她的话,不说小欢对自己会失望透顶,就是罗宗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表少爷,不知你要跟小欢说什么。她如今身体不适,需要先回房休息。”罗宗并没有按照杨春年的意思离开这个院子,而是平静的说道。
他罗宗从没惹过事,但他并不怕事。别说杨春年是一个依附于罗府的表亲少爷,便是罗府嫡亲的大少爷又能如何?
杜山见罗宗此时居然不赶紧连滚带爬地离开这里,还有为那小丫头说话的意思,不等杨家少爷有所表示便立刻冲到了罗宗跟前,口中呼喝着:“小王八犊子!表少爷让你出去,你还敢废话!作死吗!”同时已经伸手,一个巴掌冲着罗宗扇了过来。
在罗家众多仆役之中杜山之所以能称王称霸,盖因他修行武功,已经达到了通武三重的程度。
罗宗虽然很注意身体素质的锻炼,但终究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个世界的武学,相比于其他那些没有功夫底子的家丁仆役而言,罗宗不过身体素质过硬,有一把子力气而已。
杜山此时随意挥过来的巴掌,虽然没有什么武术套路,但毕竟他这种达到通武境界的自身力量便远远强于普通人,即便罗宗注重身体锻炼,在这种通武境界的练家子面前,也是不值一提的。
看着杜山扇过来的巴掌,罗宗紧捏着拳头,试图侧身躲避。可杜山这一巴掌的力道虽然不是很大,但速度却是极快,罗宗一时根本避之不及,只能抬起自己的胳膊,护在脸前。
噗的一声闷响,杜山的巴掌拍打在了罗宗的胳膊上,虽然没有伤及头脸,但一巴掌也将罗宗扑扇得一个踉跄。
罗宗双拳依旧紧紧捏住,既然此时杜山和那杨春年表少爷已经欺上头来,罗宗也没有了去躲事的念头。
看着杜山阴冷的眼神,似乎随时会跟上来再给自己一巴掌又或是一拳头,罗宗知道自己根本不能跟杜山硬碰硬。这不是普通的少年人打架,罗宗若是面对三四个同龄人,只要对方未曾习武,那么罗宗总是有信心与他们周旋,可是若是对方是习武之人,那么这其中的实力差距便不是靠强硬的身体能拉平的了。
“小杂种,赶紧滚出这院子,表少爷自有要事与这小姑娘细商。还在这里磨磨蹭蹭是要作死吗!”杜山在府中下人的圈子中一贯霸道,言语谈吐间从无顾忌。
但这小杂种三个字却如针刺一般锥在罗宗的耳膜上。在罗宗看来,这三个字侮辱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母亲。罗宗在府中一直隐忍,却从不放弃想要获取强大力量的念头,为的正是自己的母亲。因此,杜山的这句话真的让罗宗产生了恨意。
狠狠咬着牙,罗宗捏紧了拳头,并没有迎向杜山,那样不理智,也恐怕只会上自己彻底失去教训杜山的机会。
回头看了一眼柳欢欢,小女孩儿此时依旧有些懵懂无知的模样,似乎还是不太明白这位表少爷究竟会对自己怎么样,只是本能的对这位表少爷有着强烈的抗拒而已。
罗宗微微低着头,从杜山身边走过。
杜山是通武三重的实力,罗宗此时根本不可能跟他正面抗衡,但罗宗不是个怕事的人,现在这件事是自己好朋友要被人欺凌,是自己的母亲被一个下人辱骂,这样的事情,罗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表少爷。”罗宗走到杨春年跟前的时候依照规矩,再次鞠躬行礼。
杨春年却一脸不耐地挥了挥手,示意罗宗赶紧离开。脸上挂着的表情只剩下了猥琐和淫邪,那对无神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柳欢欢,一瞬不瞬。
罗宗慢慢从杨春年身边走过的时候,杜山也跟着就要离开,作为一个合格的奴才,他得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所巴结的主子留下足够的空间。
可杜山和杨家表少爷都没想到,罗宗在经过杨春年身边之时会突然发难!
一个箭步,罗宗已猛地窜向杨春年的身后,随手抽出插在腰上的柴刀架便在了杨春年的脖子上,目光阴冷地盯着杜山,口中冷喝道:“站住!你也别急着走了!”
杜山一时愣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罗宗,心中实在想不通这小子怎么忽然发神经居然敢劫持表少爷。
杨春年更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脑子还是小女孩儿那美丽可爱的娇躯。可是当罗宗手中的柴刀毫不留情地在他脖子上割开一条细细的伤口时,轻微的刺痛感终于让杨春年明白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表少爷,罗宗得罪了。不过小欢可一点都不希望跟你有什么过多的接触!”罗宗一边说一边看着杜山,他知道杨春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而每次来罗府又有这个杜山跟着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所以实际上杨春年身边并没有什么拥有实力的护卫,此时劫持了杨春年,一来是罗宗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去帮小欢逃脱狼爪,二来也是刚才杜山一句小杂种的刺激,使得他此时毫无顾虑的出手,不问自己的结果会如何,但求杜山不会有好下场。
是的,杜山跟着杨春年,这在罗府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虽然杜山的出身是罗府,但毕竟不是比较核心的家奴,自己寻着杨家作为靠山,罗府的管事也不会为此而说些什么,毕竟杨家跟罗家有着姻亲关系。但杜山如果能一直好生伺候得这位表少爷没有意见便罢,可一旦表少爷在杜山陪同的情况下遇到什么意外,那这杜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杜山自己也很清楚这种情况。
因此,看到罗宗嘴角浮起的一丝冷笑时,杜山几乎忍不住就要冲了过来。
罗宗握紧手中的柴刀,再度暴喝道:“杜山!为了你主子着想,你最好别乱来!”
场面此时略有些尴尬,十二三岁的罗宗身高与杨春年相比显得有些差距,此时他正奋力地拉着杨家表少爷,使得这位身子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表少爷,不得不矮了些身子,使罗宗不至于那么费力,毕竟杨春年害怕罗宗手中的柴刀一不小心把自己脖子给拉出一条缝来。
“杜山你……你死远点……别乱动……千万别乱来!本少爷的命可金贵着呢!”杨春年却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给杜山使眼色。自然是要杜山赶紧离开通知管事,安排武堂里的高手来救自己。
罗宗此时站在杨春年背后,自然看不见这表少爷的表情,可小丫头柳欢欢却一直站在杨春年的对面,看得真切,她也明白这杨春年使眼色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事,立刻就开口提醒着自己那小哥哥罗宗道:“表少爷,您眼睛怎么了?进了沙子吗?”
柳欢欢轻轻笑着,却看着罗宗。她知道,罗宗以家仆的身份袭击主家亲属,已经犯了罗府的大忌,按照罗夫的规矩,罗宗必定难逃一死。这小哥哥,却为了她才这般冲动的。
一时间,罗宗那尚显稚嫩的脸庞和身形,深深地印在了小女孩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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