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金阳山
柳欢欢的提醒,罗宗自然听得明白。
但此时的他已经根本不在意罗府的护卫是否回来缉拿自己了。
因为罗宗自己也很清楚今天这种行为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所以,要想摆脱这个麻烦就只能选择逃到一个罗家人绝对不可能去的地方。
而且还不仅仅是自己逃去,柳欢欢同样得跟着一起。否则,柳欢欢必定会被这个现在乖得跟鸡仔似的杨家表少爷折腾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欢,到我身边来。我们请杨少爷陪我们一程!”罗宗的脸色并不好,虽然没能亲手揍一顿杜山,但不论刚才还是现在,他并没有合适的机会和能力给杜山一个教训。
“杜山,你走在前面!别想耍花样!”罗宗一边用柴刀吓唬着杨春年,一边呼喝着。杜山只能老老实实地走在前方,回头恶狠狠的瞪着罗宗,想要以自己这种凶狠的眼神让杨少爷表感受到自己的忠心耿耿。
柳欢欢虽然知道自己这位小哥哥似乎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惹了大麻烦,可是她却还是很信任的跟在罗宗身边,她认识的罗宗不是一个随随便便会冲动的人,尽管这小孩子还不太懂什么是冲动。但是她本能的认为,罗宗不会害自己,罗宗也一定会帮自己。
因此,当罗宗押着杨春年,抄近路来到了西侧最边缘的院落时,柳欢欢依旧还是很安心地跟着他。
杜山虽然得到杨春年的示意,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脱开身去报信。一来,之前的伙房距离这个偏院很近,出门并没有撞见任何人没走两步就来到了这里;二来,罗宗也不会让他轻轻松松离开自己的视线去报信让人来抓自己。
因此,在柴刀的威逼下,杨表少爷只能让杜山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引路。
虽说是杜山引路,但实际上真正引路的却是罗宗。
因为正是罗宗要他们来到这处偏院的。
这处偏院事实上是罗家上下任何人都不愿意轻易涉足的。
当罗宗在院门口停下,喊杜山进院子的时候,杜山的脸都白了。
他待在罗家已有三年,这院子里是个什么情况自然也清楚。这处偏院是罗家唯一一处没人看守却又连通着罗府范围之外的所在。
院落之内,空无一物,只有杏树八株,以八卦方位栽种于院内。院墙从府内延伸,伸向西侧,却忽然截断,便再也没有了墙。而是一片杂草丛生。
杂草过去,是渐渐升起的土坡。两侧怪石堆叠着陡然而起,如同一道天然石墙,替代了原本院墙的功用。而那土坡再向上,则是一条几乎已经无法分辨的山道,显然是日久无人行走,生满了杂草覆盖了原先的道路。
杜山走到那八株杏树中间时,就再也不愿再向里前行,一脸死灰,之前那种凶蛮再也不见半点,似乎这处院落有着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一样。
而杨春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作为罗府亲眷家属,他自然也知道罗府中一些规矩,比如这处偏院,就是传说中罗府最最不能踏足的所在。
罗府背靠金阳山,山中有大凶之物,沾之不祥。
相传数百年前,罗家的先祖刚刚发迹没有多久,便在这勘耘城寻到了这处所在建立了家宅,而罗家当时家主认识一个颇有神通的朋友,善勘风水,观此金阳山见其上有乌云盖顶,山中阴风肆虐,便知此山中有凶险之物。
后这位神通者便在罗家宅院之中寻此一地,按照八卦方位布下了八株杏树,同时又让罗家将此处院墙破开,留有一路,可通金阳山中。其言,以杏树配合八卦阵法引出山中煞气,转为罗家今后数百年的气运。而那山中的凶险之物却始终未曾离开金阳山踏足罗府半步,据传也是这八卦阵法的功效。
但先人又有告诫,罗家子弟切不可擅自踏足金阳山,凡有违者,自会被山中凶物所噬。
此后百年间,罗家也有天资高绝,自命不凡者违背祖训,从这院落踏入金阳山中。却无一人能生还。
再后来,罗家之人终于认识到这金阳山的凶险,便真的断绝了前去山中见识一番的念头。仅仅是遵照先人之命,留下了此处院落,并安排专人悉心照料这八株长了数百年的杏树。而罗家之气运则依旧昌盛,罗府众人皆认为是靠这山中煞气以及这逆转煞气化作鸿运的杏树八卦阵之功。
因为这段历史,罗家之人无人不晓。故而,平日里除了专门照料杏树的园丁仆役会来到此处,罗家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踏足。
此时杨春年和杜山被罗宗逼迫着来到了这里,自然是吓得小命都要丢掉。因为他们只牢牢记住了这连通着金阳山的院落,便是靠近那凶险之物的唯一通路。
谁都担心那凶险的东西会不会从金阳山中跑出,来到罗府大开杀戒一番。
罗宗在罗府呆了八年,当然也是知道这个传说的。
只是如今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挟持主人家的亲属,这对罗宗来说已然是个死罪。要想活命,从正门偏门侧门甚至狗洞,都是无法逃离罗府的,只剩下这唯一一条被所有人都认为是死路的去处!
罗宗看着柳欢欢,一脸不在乎地跟着自己,心中略有些感动。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这金阳山的故事她也是听过的,但此时她却毫不在意的跟着自己,恐怕自己此次逃命也是必然要带着她一同走的,否则她所面临着的绝对是没人愿意去想的灾祸。
“杜山,放心吧!小爷可没打算逼着你进这金阳山中!”罗宗推着杨春年走进了八卦阵的阵中,环顾了一眼周围的八棵杏树,他停下了脚步,然后对柳欢欢又道:“小欢,先去山上。别跑远,等着我!”
柳欢欢并没有迟疑,虽然她知道山中凶险,可是小女孩儿通常都会将自己喜欢的人物当做无所不能的英雄。如今罗宗在她心目中便是这么一个形象。
点了点头,柳欢欢冲着杜山和杨春年做了一个鬼脸,便轻快地向着山道跑去。
罗宗此时隐隐听见了院落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他估摸着罗府的四处的暗哨已经发现了自己劫持杨春年的行为,此时已经安排了专人前来营救杨春年并缉拿自己。他嘴角扬起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冷冷的看了杜山一眼。然后强行拖着杨春年向金阳山道走了两步。
此时杨春年却极力的抵抗着,他本能的认为上山这件事要比他脖子上的柴刀恐怖无数倍。
但罗宗并没打算真的将他拖上金阳山,在靠近破开的院墙时,罗宗转过身猛地将杨春年向回一推。
脚步虚浮的杨家表少爷被罗宗推了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倒在地,得亏杜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小杂种!你有种就别跑!等着罗府的护卫将你擒住,千刀万剐!千刀万剐!”脱离了罗宗控制的杨春年站在杜山的身边安全感十足,一直以来都欺男霸女的他怎么能轻易受得了这被劫持的闲气,更何况劫持他的还是一个仆人。
罗宗眯着眼,狠狠瞪着杨春年,刚才那三个字再次刺痛了罗宗。但罗宗并不会因为这个而一时冲动地要找他拼命。现在他还什么都不能干。
杜山和杨春年对罗宗的言语上的侮辱,如今只会给罗宗带来动力。
奋不顾身地去想尽一切办法修行的动力。
只有修行!达到一定的高度,才能推翻这个守旧的,腐朽的,沉珂的家族。
才能,带着自己的母亲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出生的那个村子。
那里,才是罗宗的家。
“杨少爷,管好你自己吧!罗宗今日得罪了!日后若有机会,罗宗定当回报!”
说完,罗宗冷笑着,再次望向了罗府大宅最深处那个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鼻子微微一抽,似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那个方向,是罗府宗祠所在。
四岁被迫离开母亲,成为仆役,一做就是八年,却始终没能与母亲见上一面。如今却又不得不离开这个腐朽的家族,进入一个更加凶险之处。罗宗想哭,却不能哭。男人,就应该忍着泪,嚼着痛,拼着命,去奋斗。虽然罗宗此时还只是一个小男人。
“娘亲。孩儿会回来救你的!”他心中这么轻轻告诉自己,这是在许诺。再次捏了捏拳头,便飞快地踏步而前,转眼工夫,人影便已消失在金阳山之中。他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不求别的,只求能活着走出金阳山!
因为他还要救出自己的母亲!
“杜山!杜山!你……你给我进去把这个小杂种抓回来!本少要好好的修理他!还有!还有那个小美人!本少要定了!”
罗宗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杨春年再度爆发出他的愤怒,此时危险早已远离自己,他的愤怒便可以无休止的释放着。
杜山低着头,虽然想要听着位主子的话,可又哪里敢真的跑进金阳山中。只得耐心候着杨春年叽歪完后,才低眉顺眼地小心答着话道:“表少爷!您别生气了,为了那般个狗一样的奴才,您气坏了可不值当。至于小美人,您表少爷这般风流人物,想要什么样的小美人,还不就是勾勾手指头的事情!这姓柳的小贱人不识抬举,就让她跟那罗宗小杂种一起去那金阳山中送命好了!”
听着杜山提及了金阳山,杨春年这才想起自己此时距离这传说中的凶山是多么的近,瞬间打了个寒颤,再看到院外此时涌进来的罗府护卫,立马朝着众人迎去,只想远远避开这传说中的险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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