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上官逢
谢运转身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有意思!”,他全身骤冷:“竟然一点也没注意到另有高人!”
谢运回视其人,只见此人容貌奇伟,气势恢宏,却又双眼无神般地看向他,谢运一点也看不出其体内灵力转动。
“你我素不相识,放心,吾非恶人!”那人淡然道,眼神又放出了光彩。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小谷,只见汾水风平浪静,水碧天蓝下,码头处泊着一艘小船。
“船家,这船能到陈国吗?”谢运问道。
“只要你出得起价,到哪都行!”船夫边说边揉揉双眼,其人上身光溜,肌如磐石,腹部隆起。
“那你呢?”船夫转向另一人道。
“你管我去哪?”那人已坐上船头。
“有意思!”船夫说完又回向谢运:“三块灵石!”
汾、灵二州靠近姑射山,人人皆懂修行,个个都知灵石珍贵,是以这船夫直接以灵石谈价。
接过灵石后,船夫有点不耐烦道:“你也是,三块灵石!开不开船我说了算!”
那人回头,眼露哀伤,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咧嘴哈哈道:“没钱!”
“你,我*!”船夫说完搬起桨就准备挥过来。
“且慢!”谢运说完时,便拿出三块灵石递来,船夫恨恨而退。
“开船吧!船家,我去陈国洛周!”谢运看船夫坐在船边,根本一动都不想动。
“人还没凑齐,再等二人!”
谢运怒气冲起,但一转念,又暗自道:“我都等这么久了,再等又何妨!”,他立时打坐于船头,毕竟自己已是到了炼气三层,也是时候查下山连经有什么功法适合三层。
浏览完才发现,三层处于比较尴尬的层次,只有一个防护罩可练,这种由灵气所凝的防护罩,据山连经的记载是:既废灵力,效果又差,这种罩子需要不停地将灵力外输,同时又要兼顾全身,所以灵力不够的人用了也是白用。
一般与人争锋时这种罩子几乎不用,如开起来则维持它需要灵力,再用于斗法的灵力就几乎没了,除非在境界相差较多的人之间才使用。谢运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自己从矿区破阵出来时遇见的那个巡山使在开启防护罩时,反而败给了自己。
欣慰的是隐遁术在三层时能修炼至一个极致,可隐于任何之地,可遁迹于无形,即便是境界比自己高一层的人也未必能查出。
于是谢运慢慢琢磨隐遁术的其中真义,闭目瞑思。
蓦地,谢运睁开了眼,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原来他现在只需以灵府配合,则这隐遁术他就可臻于入化。
谢运看到前方一男一女正一前一后朝此船走来。
“阮清洁,你给我停下来!”走在后面的男子大声道。
“不要再跟着我了,克一!我们再也不要再见面了!”女子头也不回地答道,脸现忧伤。
男子纵身挡住,道:“我要跟你走到底!”说完拉着她的手上了船。
待二人上船时,谢运看到这个一袭青色长袍的女子正是剑州与其相撞之人,而那全身黑如锅底的英俊男子正是当时在后面追她之人。
船开,四人无语。
船到渭江时,阮清洁与男子下船而去,再过渭江,入石鱼湖,在湖中名为君山的小岛,船夫将船靠边。又自抱手不语。
“什么意思?”谢运身边大汉声震如雷。
“你们准备再换另外一艘船!”船夫道。
“*,你敢耍我!”大汉人立而起,握拳。
“你的拳头硬,我的拳头未尝不硬!”船夫咬牙道,青筋暴起。
“要等多久?”谢运知道这石鱼湖非常辽广,据载有时大浪淘天,时有船翻人亡之事。
“应该过不了多久,我时常到此与其它船家交接,非常熟悉的。”
“那你在汾水为什么不讲清楚!乃至半路撇下我俩!”那大汉双眼瞪红道。
“我们都是这规矩,我以为你们知道!”船夫不耐烦道。
“那,你们看,前面来了一艘二层高的楼船,我还可以接一批人回去呢!”船夫刚说完,楼船越驶越快,快接近时,突然船止。从那船上飞下六人,谢运看得真切,俱是鱼衣皮服,全身铜色,左耳戴环。
六人一阵哈哈大笑声,又猛地钻入水中。
于此时,大汉面色火红,大叫一声:“你真敢耍我!”话完,右手提起,风一般呼过去,直抓住船夫之头,微一用力,瞬间将船夫头颅拔下,这一突发,太过奇快。
当此时,谢运在船尾,大汉于船首。
谢运刚想开口,船底洞开,大笑声中,有二人以迅雷之势将谢运挟起,飞越,又跃入水中。
而那大汉提着头颅反而异常冷静。
入水时,谢运立即暗运山连经以护体,同时,隐遁术化出。但水中不同于岸上,谢运于水中难以将灵力全然化于灵府,且此二人身为结丹之士,在将谢运身外储物袋夺走后,二人又一起将谢运挟出水中,直抛向君山岸边。
另四人立在半空,围住大汉。
蓦然间,四人一凝气,准备出手,而大汉大喝一声:“着!”,手中血淋淋的头颅便极速砸向其中一个鹰眼细唇之人,那人身子一仰,刚一定住,忽感一阵风过,那大汉竟是瞬移而至,五指大张,在往下沉时五指在“噼啪”声中扩大。鹰眼之人忙一闪身,大汉抓个不着,只落到了鹰眼人手臂上,只见大汉再往外一扒,那人整个左手被扯下,鹰眼之人大骇下,刚想跃入水中,大汉再一出手,鹰眼人头已被拔下。
“脏了我的手!”大汉大骂声中,摔出了头颅,又向另一人疾跃而去。
剩下三人顿感惊怖,分三个方向跃出,大汉一脚朝其中一个向渭江方向逃去的人踢去,一道灵光一现下,那人直直跌落水中,大汉电光般骤至。
岸边,挟走谢运的另外二人见此情况,一个定身术,将谢运定住。即刻,刀从谢运之头上方下落。谢运双眼一闭,心道:“不想今日不明不白死于此地!”,突听到上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贼东西,敢杀人!”,而后只听到刀、杖相击声,又有慌乱的远遁声,谢运睁开眼时,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在身侧,正是蓬仙洲的青松道长。
那奇伟大汉将落水之人拔出,又是一拧,头颅掉出。再一回望,只见另外二人连船也不要,直接朝石鱼湖深处飞走,片刻,又跃入水中。
“想跑!今日不杀光,何以解忧!”话完时,大汉飞向前方。
“上官逢,”青松道长在定睛一望向大汉后,大声喊道。
大汉听知喊声,在远处回望一下,仍旧往前踏波前行。
“道长,今天如不是你,我已必死了!”谢运脱身起立时,谢道。
“你我相见,此是天定,毋须相谢!”
“道长恩同再造,谢运岂敢相忘!”
“呵呵,那你到时请我吃上一顿!嗯,那人该是上官逢啊!”青松道长若有所思道。
“道长,此人叫上官逢?”
“正是,我还以为你和他认识?”
“在下实在和他同路相来,但一句话也未说过!”
“哦,这样啊!就算三百年前,此人也是赫赫大名,当时他号为“灵山霸主”!”
“为何?”
“此人当时为赵国恒易宗弟子,而恒易宗每五年会集结宗内结丹修士,广邀天下结丹修士,于灵山设擂切磋比试!而此人连赢四次,无敌于结丹期,因此才被号为“灵山霸主”!”
青松道长又道:“三百多年未见了,而我印象中此人可是一直彬彬彬有礼,极为谦逊,仁而有度!为何此时变得如此凶残而霸道!”
“这么多年没见?”谢运感慨道。
“此人后来进阶元婴极为顺利,于修炼,于争斗,皆无人能与之匹敌。且此人还喜结良缘,其妻为射山派之门花,二人并为修仙界所羡妒,号为贤达伉俪!当此二人完婚后,便消匿不见,大家都以为他们从此不再出道,远遁山林,终老泉下!因此我才多年未见他二人,而此时却在此地有幸见到此人,其境界似乎已达化神!”青松又道,言语中心怀佩服!
“原来此人一代英豪,难怪有此气势!”谢运思忖道。
“道长,那这些劫掠之人又是些什么人?”谢运又问!
“此六人号为“君山六丑”,专以石鱼湖中劫杀过往修客,夺钱盗物!”
谢运听后,他细察全身,装着八阵图和乾坤网的储物袋已然丢失。
“谢运,你此时气色不错,看来已然恢复了!彭泽与卜梁奇去往何方了?”青松看向谢运,惊讶又带疑问道。
“他二人已经仙逝!”谢运叹口气,无限悲哀道。
接下来,谢运详细述说了事情始末,青松太息良久。
“道长,你在此所为何事?”沉寂片刻,谢运诚恳道。
“我沿蜀江追查东木青龙一直至渭江、石鱼湖,又至洛水,然而到了洛水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踪影了。故而我反复在石鱼湖与洛水之间探访,至今一无所获,故而其它人已被我遣回了,再搁几日,如再无消息,只能可叹造化,于此无缘了,我也将返回宗派覆命了!”青松叹道。
说话间,青松放出法杖,二人随杖飞行,从石鱼湖至洛水,穿蔡国,至陈国,上得洛周城,东海明珠仍是黑暗无光。当日,城中,谢运与青松大醉一场,慨然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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