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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起风

    窗外的知了还在无止境的鸣叫,把我本来就紧张不安的心揪到了天上,然后在狠狠地摔下来,那种类似坐云霄飞车的刺激感让我歇斯底里。还好,校医室里有空调,暂时抑制了我内心熊熊燃烧着的怒火。我看了一眼正熟睡的张超楠,脸色已经比刚才好多了,呼吸的节奏也正常了起来。我松了一口气,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就僵住了,站在原地眼呆呆的望着躺在地上表情痛苦万分的张超楠,我没遇过这类情况,所以一下子不知所措,甚至连校医室在哪都快想不起来了。所幸最后我还是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想起来了,可见,参观学校的意义在我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等我把张超楠背到校医室的时候,张超楠已经略微的缓了过来,只是说话还是很小声,小声到我几乎零距离靠近去听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漂亮有气质的校医室值日老师叫我把张超楠放在病床上,我把张超楠铅球式的抛到床上后整个人就虚脱了,脚一软,屁股一蹲就坐在了地上。也没理会地上脏不脏,也不管张超楠死活了,tm的张超楠也忒重了点,把我累得够呛,直喘气。到我缓过来时,站起来,校医室的老师已经给张超楠打上了点滴。我也不清楚那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是葡萄糖液还是什么。只听见老师说张超楠是营养不良型贫血,叫我劝张超楠不要过度学习,要吃些有营养的事物。别太劳累了。我想问这位漂亮的医务室老师说她是哪双钛合金眼看出张超楠是学习劳累倒下的,张超楠是爱学习的好学生?我笑了。

    校医室老师看我在笑,有点严肃的对我说:“你怎么还笑的出来,你以为贫血是小事吗?”

    我没想到她会看到我在笑,一下子找不到话,只是弱弱的说了句;“不好意思。”

    见我怎么有礼貌有懂得认错的好学生,漂亮老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句;“你在这里陪你同学好了,点滴打完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我很有礼貌的点点头,老师送了一个阳光般温暖的微笑来惠赠我。一下子我内心无比温暖,人家说微笑是具有魔力的,这话不假。一瞬间我仿似看到了天使,这医务室真是天堂啊,要我天天来我也愿意啊。就在我目送老师出去后,张超楠的床上“咯吱”了一声,我转过身去,看见张超楠已经有点清醒了,睁着半开的眼对我说:

    “快,给我拍照发微博,让别人来给我送水果和鲜花。”然后张超楠就死死的沉睡过去了。感觉那句话就是张超楠最后的遗言一样,有气无力的停在了半空中。

    我想,水果是没有的了,至于鲜花嘛,花圈不知算不算。当然,我还是完成了张超楠的遗言,中国人嘛,对于遗言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能从就从的,我也不想张超楠到了阴曹地府还在埋怨我,诅咒我不得好死。于是我打开微博,发现早上张超楠用我手机上过微博,一瞬间,一种邪恶的想法在我脑海里蔓延,像一只只的蚂蚁整齐得走过我的心脏,直叫寡人心头痒痒。然后我用张超楠的微博号拍了张遗照,发了条遗言:

    本人张猥琐自宫未遂,求安慰,求带走。

    果不其然,张超楠的人缘还真好,不到十五分钟,转发评论已经破百。有安慰的,有求解释的,有愿意带走的,还有感叹当代孩子的。各种评论各种转发,我笑而不语,动了动手指,转发了那天微博,顺便艾特了一下“毛线新鲜事”、“今日最**”······

    过了不久,我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张超楠那天微博以及我转发的都给删除掉了,正在我龇牙咧嘴的贱笑时,张超楠睁了双眼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扑哧”了一声,笑了起来。

    我想问张超楠干嘛那么白痴的笑的时候,谁知道他先发制人说了句:“我说你笑得好白痴啊,哈哈哈。”

    我白了他一眼算是他作为抢走我台词的代价。于是张超楠很不爽的在那边嚷嚷了起来,我没去理会,看了一样窗外,离得比较近的一棵树上有几只知了停在上面,刺耳的鸣叫声依旧。

    “你知道吗?”张超楠突然安静的说道,“知了是在用生命告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向我们宣告自己的存在呢。”

    “它们不是叫完就会死掉吗?一个夏季短暂的生命。”我知道,知了这种昆虫,在地里半死不活的呆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然后只是为了活一个夏季,鸣叫一个夏季,最后落地死掉。

    “是啊,所以它们才要发了疯的鸣叫。就是因为生命短暂才要尽情的嘶吼啊。”张超楠看着窗外,意味深长的讲道,“像我们也一样,不知在那个时刻,就会突然死掉,然后在这个世界上划上休止符。最终消逝得无影无迹。”

    “恩,可是还是会有人记得吧。再怎么说也算是一种活过的痕迹咯。”我学着电视剧上的狗血台词回答张超楠,说实在的,我也没想过这么深奥的问题,我知道人终有一死。谁也逃避不了,既然这样,那干嘛还要去想死的事呢?而且我相信,就算一个人的**消逝了,那个人的记忆一定还能以某种方式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在别人的记忆里。只要有人能记得你存在过,我觉得就值得了。

    “你是说,”张超楠似懂非懂的问道:“活在别人的记忆里?”

    “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是这样,记忆还在,那个人就不会消失。”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懂,但张超楠很认真的问,我也变得正经起来。

    张超楠又向窗外望去,似乎在看些什么。我看了下窗外的那几只知了,感觉它们的叫声不再那么刺耳,反而给人一种强韧的感觉,那种力量,似乎在警醒我什么。

    我回过神来看了看吊瓶,差不多快完了,正想要去叫那个漂亮老师的时候,在我眼角的余光,有一个黑影闪过,在窗外,我一下子神经有紧绷起来,有人在偷听?因为我知道,那个窗外是一条绿化带,是明令禁止学生踩踏的,而且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有校工来浇水什么的。

    “刚刚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偷听,你看到一个黑影没?”我有点神经质的问张超楠。一边冲到窗边伸头瞭望,可是没看到任何人。

    “什么?”张超楠明显被我突然间做了这么大的动作吓到了,顿了顿,才说道,“有人偷听?”随即张超楠将插入他血管的那支细小的针管拔出,按了按自己的手,迅速的走到我身边来,看了看。

    “没人,可能是我出现幻觉了,都是你害的。估计我中暑中的不轻了。”我用手捂了捂额头,有点热,“说真的,在大太阳底下跑步,这老师真是没点同情心啊,要是我们中暑了怎么办,他赔得起么?我······”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超楠打断了,只听见他小声地且坚定地说了声;“真的有人偷听!”

    我想不是吧,就朝着张超楠指的方向看去,窗下的草丛凌乱无比,而且有被人明显踩踏过的痕迹。

    “偷听的时间还不短呢。”张超楠又指了指那堆被压变形了的人工野草。

    一下子那种紧张感又挤进了我的身体了,布满每一条神经,每一段脉络。我看了一样张超楠,他也用同样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捂了下头,颠颠簸簸的坐回到床上,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说可能坐太久,刚刚一下子动作幅度太大,现在有点晕。

    我想说帮他把针头插回手上,谁知张超楠一下子脸就青了,连手带脚的告诉我说,“不用不用。”,我切了一声,“不就是插个针管吗?谁不会啊。”当然,我是不会插,就是想吓唬吓唬张超楠,谁知道他真的中计了。

    张超楠无奈的摇了摇头,差遣我去把老师叫来。我满怀的不情愿,想想,那个医务室老师蛮漂亮的,也就心甘情愿的去了。

    当我把老师叫进来时,我发现张超楠的针管已经插回手上了。我小小的担心也落地了,我还在担心会不会被医务老师责备,还好,张超楠真是神人,连插针头这种事都会做。医务老师也没注意,驾轻就熟的就吧张超楠的针管拔了出来。那个酒精棉花给他,叫他自己揉揉。张超楠怕被老师看见有两个针孔插过的痕迹,立马用另一只后那个酒精棉花遮住了针孔处,我也为免了一顿骂而松了口气。

    接着,医务老师就开始“教育”张超楠了,说什么高中是很重要的时期,自己应该重视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乱糟蹋。还有一些同样意思的话。我也懒得去听了。只是不自然的望了望窗外,转过头张超楠正看着我,眼神好像能看穿我的想法似的。

    在张超楠很多声好的好的之后,医务室的老师终于停止了她的演讲,然后露出了她如此关心同学的真正目的。

    然后,我和张超楠荷包空空的走了出来。谁说以后天天来都愿意的,又是谁造谣医务室为学生治疗是免费的!!?

    “靠,医务室才是这所学校了最大的黑幕!”张超楠咬牙切齿的说道。

    “以后没事还是别来了。坑不起啊。”我心疼的看了下干瘪得不像样的荷包,试着想像一下它丰满时的样子,可能是没见过,所以总是想不出来。果然人类的想象力还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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