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静雪
所谓的物以类聚说的就是一片乌云能吸引很多片乌云在一起,然后变成现在我们看到的天空的样子。黑压压的乌云覆盖了三分之二的天空,凉风一阵一阵的出来,一大把一大把的冷气扎紧我身上的毛孔里,早上还在烤炉里的我大汗淋漓,下午就冷冻库门口冻的直哆嗦。圣光的天气很善变,人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么圣光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开心时请我们去蒸拿,不开心时让我们吃冰棍。外面渐渐变暗下来,好像我们目所能及的地方都被章鱼喷上墨汁,不对,被喷上墨汁的,不是大地,是我们的眼睛,还有我们的心。我和张超楠站在马路的一边,看着马路上被风吹风起来的红色塑料袋还有一些纸张,别惊讶,在圣光,你很难看到大城市里绿化带围着有斑马线的干净马路,同理,在大城市你也很找到像圣光这样即使每天有清洁工清扫过还是会在早上八点后准时变得肮脏无比的马路。我们两个同时吸了口冷气,打了个灵光,好像那口冷气如武侠里的外气,将我们的任督二脉打通,然后笔直的冲向我们的天灵盖。接着,我气沉丹田,再把这股气运输到我的手掌中央,聚精会神。“喝!!”朝着马路对面的电线杆打了过去。嘿,可恶的电线杆一动不动,我心想这可能就是失传已久隔山打牛,想想那时电线杆也不是山啊,而且后面也不一定有只牛在哪儿等着我打过去。
“我说夏席你在耍宝吗?”张超楠斜眼看着我。
我心想,麻瓜的世界像我们这种世外高人是理解不了的,于是我收起身上的气,化作一股内功回到身体里。然后从一个神经病变回一个正常人。
下午薛勋还是没来,薛珊像在讲段子一样跟我们说薛勋早上起床后照了镜子发现自己淤青的脸后如何如何地歇斯底里,又如何像河东狮吼一样用声音把睡梦中的人从梦魔的妖法中拯救出来。逗得我们直笑,但从麻瓜张超楠发光发热的脸上能明感觉到他是高兴过我的,张超楠又开始兴高采烈的跟薛珊讲那些笑话,我真怀疑张超楠那本的厚,为什么老是讲不完,还有薛珊,有些笑话明明很冷她居然还笑得那么开心。我心想,这两个人看起来越发的不对劲咯。然后淫笑一声继续看书。
“我说夏席你笑起来的样子好像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整天咧着那张充满皱纹的脸笑啊笑啊,好像脸上所剩无几的肉随时随地都能掉下来一样,好恐怖。”张超楠摆出了一个好像真的看见那么恐怖的巫婆的样子对我说道,薛珊又捂着嘴开始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张超楠你能小清新一点嘛?”
“你是说把老巫婆换成白雪公主?白雪公主笑啊笑啊,然后脸上的赘肉和脂肪开始烂掉?那不是变成丧尸了吗?”张超楠蹙着眉开始他无边的想象,不时还摆出一副好像自己吃到了白雪公主从脸上掉落下来的腐烂肉的难看表情。
“张超楠你口味重到没药可救了。”我感觉好像中午吃的饭菜涌上了喉咙,一阵酸臭味从我胃里飘浮到我鼻子上来,我快要吐了,本能的做了个吻到丧尸化的白雪公主那张腐烂的脸后的表情,甚至比张超楠的表情还要难看,接着我喉咙传来一阵做呕声。
这天下午,全年级的老师都去开会了,结果让我们留班自习或是选择自由活动,所谓的自由活动说深奥点就是去操场打球或是参加什么社团活动,说说白点呢,就是放学回家。我们几个就选择留班自习,说是说在班里自习啦,最后我们还是被张超楠这个笑话大王逗得捧腹大笑,结果三节课都没学习到什么,还惹来了很多认真学习同学憎恨的目光。我们就在他们的激光扫视中来回游走,继续我们如同宇宙般浩瀚的无聊。无聊到只能听张超楠讲蚂蚁和大象的笑话:无聊到除了哈哈哈的大笑外没有其他的是可做;无聊到外面一点一点的下起那酝酿了一个下午的雨来:无聊到我差不多就要忘记在那家大排挡的监控画面看到的那个尾随我们的黑影的样子,那个模糊到张超楠都认不出来的身影,我却依稀分辨得出来,那个在我们十几米外一直跟着我们的人,是薛珊。
就是这个现在在我们面前笑得楚楚动人的薛珊。
那个监视屏幕画面有点模糊,张超楠又是近视眼,所以我不敢肯定他看不看得清楚,认不认得出来。但我能看见,虽然有点卖力,但是我能分辨出来,那个身形,还有她身上的衣服,我能想到的就是薛珊,当这个想法在我脑海一闪而过的时候,我将薛珊的样子和画面上的人试着在脑海中重叠在一起,在我看来,对比度不敢说是百分之一百,但起码有百分之九十。
看着眼前哈哈大笑的薛珊,我不知多想直接了当的站起来问她,是不是她在跟踪我们,还有早上的偷听,昨天晚上的短信,甚至,甚至是薛勋的事,是不是都是薛珊干的?可在心里肯定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不确定,不肯定。这样的想法有太多的不合理之处,比如薛珊为什么要无端端划花薛勋的桌子,他们不是姐弟吗?难道是吵架?也没必要啊,而且他们表面上看起来也没什么,和平常一样一起上学,彼此有说有笑的。而且,像是薛珊那种柔弱的性格有可能找人故意去打薛勋吗?她连和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对视都会双脚发软啊,还有,如果是薛珊干的,那么她在短信里说道的“不要和张超楠和薛勋他们几个走的太近”里面的“他们几个”应该不止张超楠和薛勋才对,而且她干嘛要提醒我,有何用意?
这些想法一一在我脑海浮现,生长,然后湮灭。一个新的猜疑就会伴随很多的不合理和没道理,然后又被否定掉。所以人们常说,口是心非。其实不是嘴巴讲的跟心里想的不一样,而是心里想好后在身体经过的“思考”变多了,所以出口后的话才变了,就像一颗在山顶开始沿着崎岖的山路滚落下来一样,也许这颗石头在山顶是这个样子,那么经过山路的坑坑洼洼,碎石杂块的碰撞和摩擦,到了山下就是另一番模样了。我不知道我“思考”后的结果是什么,我也没能看到那颗石头是变得圆滑还是粗糙,因为我什么也没说出口,我甚至就没把我在屏幕上看到那个和薛珊一样的人的事告诉张超楠,我只是摇摇头说了句;“太模糊了,看不清。”就这样蒙混了过去。
我在想,是不是我内心深处就不相信那个人就是薛珊呢?我不知道,我只能学着兵书上说的,按兵不动。
然后,在薛勋请假了好几天后,他终于回到了我前面的桌位上,我想要是他再不来那我就倒霉了,这些天,那些花痴们不知从那个路边社得来的不可靠的消息说薛勋得了重病之后,每天,不,没节课下课后都有很多女生跑到薛勋的桌位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将自己熬夜亲手制作的长得像恐怖稻草人的“平安娃娃”放在薛勋的抽屉里,后来放不下了,索性就直接放在他的桌子上,几天下来,已经堆积成山了,老师想要抱怨,没想到迎来了我们班女生的唾弃。自古以来,就没有有一个男的能在长舌妇的大嘴下完好无缺的活下来,更别说我们可怜的老师面对的是一堆,他的结局只能用体无完肤来形容。
于是,渐渐地,我看不见了黑板,只能靠着耳朵来上课。还好就在我打算请假回家的时候,薛勋回来了,像披着铁甲凯旋而归的宇宙战士,他拿起手中比昆仑山还要重的光明之剑,轻轻一挥,不留下一丝灰尘般的把那些稻草人都送到了垃圾桶里。于是那群女生哭着跑开了,有个女生还不忘记说了句;“薛勋你最讨厌了,我恨你。”然后下节课下课,那个女生又屁颠屁颠的出现在薛勋桌子旁边嘘寒问暖。。。你看,女生还没学会怎么变成女人之前,就先学会了翻脸和翻书的绝技。
嬉戏玩闹的日子又过了几天,于是我们迎来开学以来的第一次月考,第一次这三个字总能让人一下子重视起来,俗话说人生有多少个第一次?第一次对人来说都是重要的。可世人都不知道,有了第一次才有接下来第二次第三次的噩耗。比如说月考,如果没有第一次,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考那么多次考试了?老师们为了让我们更加的重视起来这个“第一次”,总是有意无意的对我们施加压力,比如什么“好像听领导说,高一第一次月考后是要分班的。。”这无疑让很多同学更加认真起来了。课间也不那么吵,个个都埋头苦干起来,我和薛勋他们也不例外。但张超楠还是一如既往的开开小玩笑,讲讲笑话。他说我们是在死神面前的无谓挣扎,我们鄙视他是在向邪恶势力卑躬屈膝。
于是日子就不急不缓的来到了月考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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