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刺客(4)
那烧火的边推车边道:“这明明就是个死人,老板怎么说他没死?”伙计道:“这根本就是个死人。”烧火的道:“那老板怎么说他没死?”伙计道:“老板胆小,怕死人,所以说他没死。”烧火的道:“我也胆小,但我不怕死人。”伙计道:“我胆大,看我的!”说完抬起手“啪啪啪”扇了那死人几耳光,伙计得意道:“怎么样?你也来扇几下?”烧火的道:“我不敢,这要真没死,万一扇醒了怎么办?”伙计嘲笑道:“你刚才还说他死了,怎么现在又怕他没死?”烧火的道:“反正我不扇死人耳光。”伙计道:“怕什么!这些人平时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根本不把咱们当人,现在扇他几个耳光怎么了?”烧火的跃跃欲试,却又犹豫不决。
二人边推边聊,正在这烧火的面临他人生中一个重大抉择的时候,忽见一道红光即闪而过,烧火的只听身旁“咚”的一声,转头一看,那伙计已经倒在地上,脑袋缺了一半,眼看是不活了。烧火的吓得肠翻胃倒,一下子缩到街边墙角,呕吐不止。正吐得差不多了,却又听得耳边一声炸响,他靠着的那面墙“轰隆轰隆”的倒了下去,烧火的尖叫一声,屁滚尿流的起身就跑。却不想慌乱中没看路,一下子撞到那装死人的板车上,当下也顾不得喊疼,爬起身来手脚并用的跑远了。
那板车被烧火的一撞,原地打了个转,那车上死人手脚摊软,双目大张,倒也没诈尸。这死人连瞳孔都不能转动,双目所视之处,正是街边一排房顶。
此处离禁卫军堂已不远,街边房屋全是各级军官宅院,国都军官大多清苦,宅院也只比普通百姓多那么几株花草装饰。但其中一处房屋却修得高瓴流瓦,与众不同。这处宅子正是禁卫军统西弗的府邸。本来以西弗的官阶是不必和普通军官为邻的,但西弗此人好名利,他认为和低级军官为邻可以显得他官高不忘本,所以就在此处建了府邸。
此时西弗正衣衫褴褛浑身冒烟威风凛凛的站在自己府邸的房顶上,而他前面不远处则站着一个大嘴矮鼻满脸是血的人。此人身着一套破破烂烂宫内行走服,手捏一颗暗淡无光七彩黎明珠,面色白里透红,混身是血。只听此人气急败坏道:“你到底受了何人指使,竟然诬我为刺客?就是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西弗手中剑一扬,道:“国都上下都是我的眼线,怎会诬你?你潜入国都,犯下如此弥天大罪,我身为帝国禁卫军统带,便是帝国人民指使我来擒你!”说完仗剑一跃,跳至空中,竟是居高临下向那人砍去。只见那人把手中七彩黎明珠一搓,顿时身前蓝光闪烁,起了一个光盾,接着另一只手把那珠子一拨,一道红光迅疾无比的朝西弗射去。西弗与此人交手多时,识得这红光厉害,但他跃至半空,躲闪已是不及。
那人拨出红光,见西弗无法躲闪,正暗自得意,却不想半空中剑芒大盛,冲破那红光,一下斩在他护身光盾上。那人大骇,急转黎明珠,与那剑芒相抗。又听空中一声大喝,似打了个霹雳,西弗连人带剑向他砸了下来。
顷刻间光盾被破,那人被西弗一剑斩至肩膀,站立不稳,从房顶上落了下去,西弗跟着跃下,擎剑再砍,那人不断拨出红光相抗。
那板车死人双目望天,耳边剑气纵横,呼喝连连,空中彩光乱闪,屋塌树倒,不一会儿打斗之声渐远,却又见一群禁卫军士吆喝着从板车边呼啸而过。
隔了良久,隐约听到禁卫军欢呼之声,板车死人只感身上一阵暖流涌动,试着弯了弯手指,已可动弹,又眨了眨眼睛,诈尸起来。
板车死人刚一诈尸,只感身上一阵奇痒,他知这是中了魔法的后遗症,也不去挠,从身上摸出一颗弹子大的玻璃石,却见上面光彩泯灭,叹了口气,从地上捡了块砖头将玻璃石砸成粉末。心道:“此地不可久留。”穿屋走巷,径直去了。好在周边房屋大多倒塌,住客也都当差抓刺客去了,没人来问他个擅闯军宅之罪。
那死人行至闹市,突然想到:“穿这身衣服岂不找死?“退至一僻静处,见四周无人,扔了官服官靴,脱了小衣扯烂,将其绑在腰上遮住下身,又脱了裤子,赤了双足,最后在地上打了个滚,拿泥巴弄脏面庞,披了头发,似一乞丐。
这乞丐走到街上,行至城门处,找了个墙角,坐了下来。只见那城门处站了两排值守,怕不有几十人,正在那挨个盘查进城人众,却是许进不许出。又坐了一会儿,见并无人张榜缉拿刺客同党,心下疑惑。他拍拍屁股起身,往街上走去。
不一会儿来到一座建筑前,门楣挂个大匾,上书“莱格魔法学院欧威国都办事处”。这办事处门口并无人值守,那乞丐踏进门,见屋里空空荡荡,并无一人,乞丐正待问门,却见内里走出一个大汉,瓮声瓮气道:“干什么?”乞丐道:“我想跟我姥姥通个话。”大汉嘲笑一声,道:“你有钱么?”乞丐道:“我有。”随即往身上一摸,不由愣住。这乞丐本来是有钱的,但钱搁在官服里,刚才被他扔了。这乞丐摸不到钱,即想起钱被他连衣服一起扔了,心想:“说不得,只好寻到衣服拿钱再来了。”却听那大汉道:“你有钱也没用,通讯石现在用不了。”乞丐道:“为什么?”大汉却不答,道:“你一个乞丐,难道你姥姥还有通讯石?”乞丐道:“我不是乞丐,我来国都路上被人劫了。我家是大户人家,当然有通讯石。”大汉疑惑道:“你被人劫了哪来的钱?”乞丐道:“我缝在内裤里的,劫匪没找到。”大汉“哦”了一声,朝内堂走去,留下一句话:“现在通讯石用不了,你隔几天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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