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贵一瞪圆双眼看着张汉明：“这个李祥什么来头，他怎么会有我的照片？他对我的一举一动怎么这么清楚？我能不能有点**了！他们怎么能这样？”成贵一越说气势越弱，越说越气馁，连他自己都知道不会有答案了，他也曾经让林秀花钱查过秦园商贸和龙城开发是谁在幕后操盘，人往往就是这样，总想着查探别人的秘密保护好自己的**，可结果却正相反，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摆在别人的案头而自己还以为做得多么隐蔽。

    张汉明不以为意，左手捋着胡须，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道：“股票交易所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在这个战场上没有秘密可言，你要是连自己的对手都不知道，你注定是一个失败者。你只知道龙城开发委托东胜的陆路平在操盘，却不知道卫军留了后手，他请人联系李祥帮他把舵以防万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园商贸的赵全志和艾德蒙得的龚茂林也只知道东胜投资、苏州红旗渠、杭州百胜路，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个李祥也在对付他们。你的资料相信这些人都有，他们不对付你是因为赵全志和龚茂林认为你的资金量小，对他们不构成威胁。而陆路平则认为你只是个捡过路财的炒手，对他的计划没有影响。李祥对你的评价很高，他说你跟庄手法纯熟，起先他还以为是陆路平在局外安排的老鼠仓，后来发现陆路平也在调查你，这才对你另眼相看。最难得的是收购计划成功在望，你能见微知著及时抽身而退，他在信里说很想知道你当时抱着怎么样的想法使你作出撤离的决定。本来我想等深圳这边的事了了以后去上海见见你，没想到机缘巧合让我们今天就见了面。”

    听着张汉明转述李祥对自己评价，成贵一就如同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呈，他怔怔地盯着茶几上自己的照片，脑海中再一次闪现出林秀最后打给他电话的场面。

    王建国知道张汉明让他留下的目的就是让他知道成贵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被目前国内最大私募提及称赞的人能力又能差到哪里呢。王建国疑虑尽去，悄悄起身离开会客室，他知道后面的谈话他不方便在场了。

    张汉明看着成贵一满脸沮丧地坐在那里盯着照片，并不着急成贵一的回应，这次所做的事情牵涉面太大，他也需要慎重对待。

    成贵一想了很多，纠结也没用，自己这点事还真不能与人家计较，在这个社会上你只要花点钱什么事查不到，你查我，我查他，似乎成了理所当然，想透这一点抬起头发现王建国已经离开房间，又问道：“您口里的大事是公事还是私事？”

    张汉明没料到成贵一几分钟便透彻了事情的本质，颇有赞赏之色地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能想明白就好。这次的事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是王建国请我过来托市，是股民的意思，也是王建国的意思，里面更有政府的意思，只是很多人不方便出面。中国股市低迷，股民的怨气很大，从全局看影响了开革开放，在上市公司层面上看，各公司有很大的压力，想要发展却步履维艰，从投资者层面看不利于安定团结。政府本不愿干预正常的经济活动，股市发展到这个阶段有很多原因，有交易制度不健全的原因，有机构投机倒把的原因也有投资人盲目乐观的原因，但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王建国联系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深市托市，你觉得有几分成算？”

    成贵一讶然道：“用四个亿托市？如果我没算错深交所目前市值近80亿。”

    张汉明道：“对，是有难度，也才有挑战嘛，我70多岁了都不怕，你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吗？”

    成贵一又回复了本性，不屑道：“你一个七十多的老家伙，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能怕什么，输了一拍屁股回家坐在安乐椅上摇着纸扇晃荡余生也会逍遥自在，而我才二十来岁还要活几十年，失败了背负着这个阴影会伴随我一辈子，我的担子比你重得多。”

    成贵一的赖皮话很对张汉明胃口，早年他也是混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倒是年纪大了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后所有人对他恭敬有余，所到之处人们都把他当神一般供着，咋一听成贵一这不知轻重的话很是亲热，不觉心怀大畅，哈哈笑道：“现在的年青人越来越没长进了，未战先怯，世风日下了。”

    成贵一正血气方刚的年纪，口头的便宜要占可也受不得别人刺激，回口嘲讽道：“不知者才无畏。”

    张汉明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大丈夫也。你个黄齿小儿怎知大丈夫的胸怀。”

    王建国坐在隔壁的办公室里愁云盖顶，他的压力一如既往的大。当初他顶住压力在没有得到央行批准文件时就促成了深交所先于上交所开业，开业当天据说几家老证券营业部要给新开的深交所难堪，窜联起来要让深交所开业当天以零成交收场，王建国事前得到消息又从容化解，并与完成第一笔交易的红马甲合影留念。再往后上交所开业后两市为谁才是№1争论不休，上交所在规模和影响力上似乎总能压过深交所一头，深交所弱于上交所的说法由始至终让王建国愤怒不已。现在两市都在低位徘徊，恰逢上级领导暗示可以用行政手段干预目前的股市，王建国联系了相熟的机关单位也才筹集了四个亿的资金，相对于整个深交所的股票市值来说可谓杯水车薪，这么一点钱投到股市里能不能冒个泡都难说，想要靠这点钱来托市更是难上再难了。后来有人给他介绍了李祥这个国内最大私募，李祥转告张汉明后才有了张汉明的现身。

    对于张汉明能有几分把握王建国不知道，但此时如果他听到隔壁正在互相攻击对方的就是即将要联手托市的两人的话，估计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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