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成贵一感觉是他一辈子最忙的一天，找人搭班子，找场所办公司，到工商行政管理局询问办理营业执照事项，虽然忙了很多事，但办成的一件没有，成贵一真正体会到一个人在社会上想做点事是多么难。

    晚上约了张汉明，成贵一打车到黄浦江边的锦鸿饭店，进门前他被门僮拦住问找谁。成贵一很奇怪难道自己走错了地方，到饭店找个人还要被问东问西的，而且他看见其他人进进出出都很正常，除了他没人被拦下询问，这让成贵一有了被歧视和被特殊处理的感觉，成贵一当然不在乎别人怎样看他，但那是在不防碍他做事的前提下。门僮的态度有带着明显的不友善，我不信任你，你必须出现身份证明才能进去，处理方式却很礼貌，不蛮横前退有度，让成贵一挑不出一点毛病。

    成贵一无奈只好给李祥打了个电话，李祥正好陪着张汉明在等成贵一，接到电话后他亲自下楼来接成贵一，听完成贵一的诉苦哈哈大笑道：“小成，这个社会上门第观念还是蛮盛行的，你说你也是成功人士了，就凭你这一身穿着，是该进这种高档地方的人吗？人家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可不是菜市场，随便什么都能往里走。说句不恰当的话你别见怪啊，如果这家饭店大厅里坐着几个要饭的乞丐，你说谁还会来这饭店住？不是祥叔说你，你也是一表人材的，怎么就不能把自己拾道得清爽点，要不祥叔送你几套衣服？”

    成贵一明白了，今天遇到无数白眼的原因原来在这里，他有点明白李祥为什么这身打扮了，现在香港警匪片泛滥大陆，你想有内涵，无奈世人不卖账啊。成贵一收拾心情，在李祥的陪同下上楼去见张汉明。

    几天没见到成贵一，张汉明再次见到很热情，现宝样的把这几天淘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跟成贵一分享。成贵一刚才在楼下被门僮搞坏了心情，兴致不高，对张汉明的卖弄只是随声应付，张汉明老人精了，没有得到成贵一应有的回应，沉着脸道：“小子，要是觉得陪我这老头子无聊就说出来，摆副臭脸给谁看呢！”

    李祥附在张汉明耳边小声把成贵一在楼下的遭遇说了一遍，张汉明大怒，斥责李祥道：“小成受了刁难你这作叔叔的怎么处理的？有没有帮他出气？”

    李祥低眉垂手站在一边不敢吱声，成贵一忙道：“老爷子息怒，是我拦住祥叔的，跟一个小门僮计较失了身份。”

    “那你有没有说是找老头子我的？”

    “绝对没有，我知道老爷子你想低调，我哪敢扛着您的招牌呀！不过老爷子不是我说您，祥叔那么大房子您不去，干嘛非跑这个地方来住。”

    成贵一的话成功地转移了张汉明的视线，“他那里闲人太多，我住不惯。要不臭小子，我去你那住怎么样？”

    李祥一听这话大急，忙道：“师傅，不行不行，小成那的条件太差，又不安全。”

    张汉明瞪了李祥一眼，没作声又望着成贵一。

    成贵一想了想也觉不妥，说道：“老爷子，要不您还是在这里将就几天，容我把住的地方收拾一下再来请您老过去住？”

    张汉明看见自己的要求让成贵一脸上露出难色心里很高兴，在深圳让成贵一占了上风，这一来上海自己马上扳回一城，两个字就是高兴。“我说你有没有一点待客之道，我千里迢迢的跑上海来想去你那住两天你就推三阻四的，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没一点担当。”

    成贵一见张汉明这想起一茬是一茬，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没点定性，也恼火，“老爷子，你非要去住也不是不行，我可告诉你了，我睡觉打鼾带说梦话，你要是不怕吵现在就跟我走。”

    张汉明脸上表情明显出现了一丝变化，年纪大的人睡觉都浅，最怕睡觉听到响动，听成贵一这么说张汉明哪还敢逞强，但又不想输口，“睡觉不打鼾叫男人吗，只是你的脚臭不臭？”

    李祥憋住笑脸，明白张汉明的心思，这是表面强撑不输口了，成贵一要说自己脚臭，张汉明就借坡下驴，打鼾可以有，脚臭绝不行；成贵一要说脚不臭，张汉明则再把成贵一鄙视一番，扯远话题再不提过去住的事了。

    成贵一见张汉明先怯了，要扯远话题，也就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了，正色说道：“老爷子，我今天把工作辞了，准备自己做点事。这事可能要借助一下祥叔的人脉资源，您看……”

    “辞职了？辞职好哇，今后想做点啥？”成贵一不追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在张汉明看来就是成贵一示弱了，他一高兴说话的声调都提高了几分。

    “我是这样想的……”成贵一把他回上海以来看到的听到的拣主要的说了，最后把自己的打算归纳了一下也告诉了张汉明。

    李祥也在旁边听着，他没想到成贵一放着自身这么好的条件不用，反而去做一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久居上海，对身边发生的事情见怪不怪了，所以心里在想“做贸易的能有做金融的来钱快吗？”

    张汉明虽然与成贵一见面就嘻嘻哈哈，但成贵一说到正事了，他也要认真对待，“小子，你说你要办的那个公司我不懂，但我支持你，人生活在社会当中就应该做点对社会有用的事，有什么我能帮到的你尽管开口，我和祥子尽一切力量帮你。”

    得到张汉明的答复成贵一一扫今天的郁闷，“谢谢老爷子，谢谢祥叔。”

    “谢就不必了，我记得你在深圳时答应我什么来着？好象是要吃遍全上海还是全中国来着？”张汉明也不看成贵一，自顾自地说着。

    成贵一假装目瞪口呆，作出一副七月飞雪受尽委曲的样子叫道：“天地良心，老爷子，我怎么可能作这么不着边际的承诺。您这是讹诈，我要告您。”

    张汉明拈着胡须，漫不经心说道：“祥子可以作证你说过这话，你找谁来证明你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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