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平和宋建军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在思考成贵一提出的条件，他们知道东江铸造厂出现今天的局面，一方面是大环境造成的，另一方面还是厂里各项制度没有跟上时代的变化，主要表现在多劳不能多得，少劳不见得少得的奖惩机制大行其道，进了国营厂就端上了铁饭碗的思想在人们的思想里根深地固。成贵一的办法好是好，条件对东江铸造厂来说是有百利无一害，既为厂里减轻了负担，又能把厂里的风险降到最低，但唯独困绕他们的是“承包”这个方式。如果东江厂承包包了，工业局再也不会管这个厂，假如成贵一和销售科完不成预定目标，东江铸造厂就彻底没退路了。但他们又他们不想放成贵一走，知道他有本事，困在笼子里的鸟儿才是自己的，飞出笼的鸟儿能让你挥如使臂吗？

    宋建军用眼神向刘江平征询意见，刘江平示意宋建军有话直说，宋建军这才说道：“小成，你看这样行不行，厂里把销售科交给你，其他的还可以照旧嘛。”

    成贵一正色道：“宋厂长，我提出承包方案，是接到一笔业务要签两份合同的，我与客户签供销合同，转过身来我再与东江铸造厂签产品合同，谁违规谁负责。我没记错的话去年销售科也签回了很多订单，但我们厂里还是亏损了，这其中的原因我就不说了吧。”

    刘江平和宋建军当然明白其中的原因，大多数是客户把风险直接转嫁给了东江铸造厂，前脚定过的产品后脚就不要了，东江铸造厂生产完产品卖不出去，钱也收不回来，你说打官司吧，姑且不说官司能不能打赢，得罪了客户不说，强势供应商的恶名传出去谁还敢找你买东西，退一万步说就算打赢了官司你能不能收到钱也两说。

    宋建军想想也是这个理，要不然东江铸造厂也不能到现在这个样子，他望向刘江平道：“刘书记，您是把舵的，您看这……”

    刘江平考虑再三这才说道：“小成，我知道你是为厂里好，站在我个人的角度，对你的提议我举双手赞成，但我和宋厂长要为全厂六百号人想啊，至少现在每个月工业局还能给厂里拨点款。要是按你说的办，连这点生活费也没了，如果你那边再指望不上，那这几百号人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你看咱们折中一下，你办停薪留职出去单干，厂里的人你看中谁我把他们都调到销售科去，让他们给你跑业务，厂里给他们发工资，你负责差旅费，其他条款嘛就按你刚才说的办。”

    成贵一失望之余又有点欣慰，失望是对刘江平和宋建军两人没有魄力没有闯劲感到失望，欣慰的是厂里还是没有放弃他，对他还是寄予了希望的。

    成贵一办了停薪留职的消息很快在厂办大楼里传开，有羡慕的也有骂傻*的。汪东第一时间找到成贵一，他明白成贵一的举动跟他昨天的说话多少有点关系，他诚恳的说道：“小成，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以后你失败了，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能让你饿着。”

    成贵一捣了汪东肩膀一拳道“你跟我煽情呢吧，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一口饭就能让我吃饱？你就瞎掰吧。”

    汪东改口道：“不会不会，不会有那一天，我还指望你让我儿子过好日子呢。”

    有领导的指示,成贵一停薪留职的手续办得极快。吴发生没想到自己早晨一句牢骚话过后不到两小时就把成贵一赶走了，心里过意不去，对成贵一说道：“小成，我年纪大了爱发几句牢骚，你别往心里去啊。”

    成贵一从包里拿出一条烟递给吴发生道：“吴主席，看您说的，您那也是为厂里着急。这是我从深圳带回来的烟，一是感谢这段时间在您手下工作，您对我的照顾。二呢也是谢谢您每天还帮我打扫办公室。”

    吴发生接过烟来才看到是一条玉溪，价值两百多块呢，赶忙又塞回给成贵一，说道：“小成，不行不行，这烟太贵了，你一月也没多少钱，这一出去用钱的地方还多，我不能要你这烟。”

    成贵一呵呵笑道：“老吴，我就不叫你主席了，我没得罪您啊，您干嘛说‘小成不行不行’呢，告诉您，我行着呢。”说完把烟放回到吴发生的手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出厂之前他弯到销售科找魏思海谈了谈，魏思海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在厂里干了三年多销售，业务能力和人品方面成贵一还是比较欣赏的，但成贵一拿不准魏思海的想法，会不会跟他一起干，一是魏思海转业前据说是营级干部，转业到地方降半级就成了科级干部，二是魏思海是三十好几快四十的人了，这两点综合在一起，他能不能听自己这个小年轻的就很难说了。

    对成贵一说明来意，魏思海大手一挥道：“我跟你走，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成贵一调到工会后才有机会了解魏思海的，他知道魏思海是一个人在上海工作，老婆带着两个孩子在农村生活，父母也在农村，家里经济主要靠魏思海，魏思海表态这么干脆让成贵一感到这个厂里还是有人不怕改变。他对魏思海说道：“老魏，感谢你看得起我，信任我，一会你跟我去取五千块钱来回去养家，看看父母妻儿，这钱只当是你一年的奖金，未来的时间可能会很忙，你可能很少有时间回去了。”

    “小成，谢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能帮我想到家里，解决我的后顾之忧，我就豁出去了跟你干，大不了我再回家种田。”

    成贵一笑笑，又说道：“还有件事得先办了，你帮忙想想，看厂里各工种技术比技好的，都找几个，我需要他们给我们当参谋。”

    “没问题，我马上就联系，回家之前一定给你办好了。”

    成贵一在午市收盘前又去了趟股票交易所，联系取款。中午的时候提着打包的土鸡汤和几个小菜去了汪东家，他还要请林秀出山，林秀的市场感觉能力给他很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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