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自省不能寸进”成贵一记不得是哪本书里说过，当时看到这句话时他不屑一顾，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忙忙碌碌还不如堂吉诃德，人们嘲笑堂吉诃德英勇地冲向风车，至少他还知道他的目标是风车，自己的方向在哪里？这一晚成贵一醉了，在梦里他梦到他看到前方有堆积如山钱币，可等他兴奋的跑过去时，他发现有很多人匆匆从钱山经过，这些人看都懒得看这些符号一眼。他拦住一个婆婆问道：“您不要这些钱吗？”婆婆回答他：“我肚子很饿，这些钱能吃吗？”他又拦住一个带着孩子的妈妈：“这么多的钱，你不拿一点吗？”这位妈妈说道：“我和我的孩子很冷，它能当衣服穿吗？”画面跳到一个繁华的城市里，自己带了很多钱进了一家大饭店，点了满满一桌美食大吃特吃。又去了一家名牌商店买了很多衣服，他挺着吃撑着的肚子，双提着买来的衣服走在路上，一个小孩摔倒在路边，他跑上去扶起小孩时，小孩的父母也赶了过来，连声向他道谢，他突然发现饭店的老板、商店的售货员也有跟他说谢谢，但最真诚的却是这个跟他没有有任何利益纠隔的小孩的父母，最让他高兴的是他扶起小孩时那一刻的心情。

    成贵一醒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酒醒了头很痛，梦醒了印象很深。成贵一自嘲地想着：“难道我升级了吗？我摆脱贫穷了，成了一个次有钱人，所以连做梦都在思索赚钱的意义。”成贵一挺身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快，头痛欲裂，他双手按住太阳穴，紧紧地揉着，“真tm扯淡，我有钱吗？我有钱头还这么个痛法！”

    成贵一忍着头痛慢慢爬起来，他不敢再做剧烈的动作，怕触碰到哪根不爽的神经再次引发脑内暴动。

    洗了把热水脸感觉舒缓了点，他又给自己冲了杯蜂蜜水筑固一下，穿上他妈李佑萍专门给他买的高领羊绒衫，出门后还特地转回来找了块抹布把旅游鞋擦出本色，他想起以前看过的某本书上说过“从一个人鞋子的干净程度可以了解这个人对生活的态度”，他决定从今以后要有一个好的生活态度，所以他决定每天出门前要把鞋擦干净直到他能娶到一个愿意为他擦鞋的女人为止。

    成贵一卡着点进了厂工会办公室，厂工会的办公室是大间套两小间，一个小间是成贵一的资料室，另一个小间是工会吴主席的办公室。吴主度的办公室门开着，但人不在。成贵一打开自己的办公室，两个星期没来，他发现办公室的桌面和地面都很干净。

    “小成，你来了。”吴主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成贵一转身看见吴发生手里拎着两个开水瓶，知道这一段时间自己没来上班，办公室都是吴发生打扫的。成贵一有些感动，这一刻他也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这么敏感。他抢上前接过开水瓶说道：“吴主席，您看这……您又是扫地抹桌子，还要打开水，这些活留着我来就行了。”

    吴发生五十岁的年纪，但头发已经花白面相显得有六十岁了，“现在这办公室就剩咱们俩了，还分什么你我呀，要不是咱们俩岗位特殊，估计也回家了。这两星期你没来，厂里后勤的和行政人员走了三分之二，一线车间的工人也回去了三分之一，全厂下岗了两百八拾多个，还剩三百来人，要是工业局再不管咱们厂，咱们厂也快垮了，你们还年轻，有知识有精力，厂垮了也饿不死，象我这样的老家伙，厂垮了我们该怎么办，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的，唉！”

    成贵一看着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吴发生的背影，很想告诉他“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困难只是暂时的。”

    走在办公大楼的过道里，碰到的同事都是谨小慎微，打招呼都不敢大声，走路急匆匆的样子，下岗的压子全部写在脸上，成贵一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是工作环境带来的压迫感。成贵一觉得是时候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成贵一找到厂长宋建军的办公室，刘江平和宋建军正好都在，看到成贵一进来，两人心里同时犯了难。刘江平首先说道：“小成回来了，你父母都好吗？”

    成贵一答道：“谢谢刘书记，他们都很好。今天我过来是想跟厂里谈点事，正好刘书记和宋厂长都在，倒是省了我多跑一趟。”

    宋建军先沉不住气了，说道：“小成，那笔钱……”

    成贵一插口道：“宋厂长，厂里最近很困难，我都看到了，我心里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今天我过来主要是谈这件事。”

    听成贵一这么一说，刘江平和宋建军长舒了一口气，刘江平对成贵一的本事还是了解的，如果成贵一肯为厂里办事，不说这个厂马上能盘活，至少他和宋建军的压力会减轻一大半，“小成，坐嘛，坐下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我和宋厂长一定支持。”

    “刘书记，宋厂长，两位都是老领导了，厂里出现现在的困局有多方面的原因，这里我就不多说了，我想说的是第一我想承包销售科，但人员我自己选。销售科人员的工资、差旅费、奖金提成由我负责，所有人的关系还是挂靠在厂里，只是不在厂里拿工资。第二我会拿出50万元作为承包存放在财务科，但这笔钱厂里不能动，是留给销售人员报销费用的，因为销售人员在外跑业务很花费是见不得光的。第三销售科与客户单独结算，但所有账项全部挂在财务科，财务科需为销售单独列一套账。第四销售科每签一笔合同，立即全额向东江厂支付产品款项，东江厂需在销售的合同期限内保质保量的交付产品给销售科。第五销售科的运作用我负责，但需一位厂领导坐阵指导，一方面是防止我们走错了路，另一方面是做与东江铸造厂的衔接工作。当然，如果厂里不能接受这个条件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我辞职另拉一套班子做贸易，所有联系到的产品合同全部交给东江铸造厂做，但有些条件要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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