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交易
天逸广场也就是个小广场, 只有个小商场,旁边有餐馆和银行。广场上是个简单的游乐场所, 有旋转木马、碰碰车、小火车、蹦蹦床、秋千、跷跷板,还有卖气球的,卖冰糖葫芦和棉花糖的小商贩。孩子们有的坐木马, 有的骑车, 有的滑轮滑, 奔来跑去, 嬉笑欢闹。一派欢乐和谐、欣欣向荣的景象。
突然, 广场的上空响起摩托车轮和地面急速摩擦的刺耳的声音,可是没有人注意,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悠闲、欢乐的气氛当中。
戴着头盔的车手急匆匆地跑进了广场,差点和一个正在玩皮球的小孩撞在一起。他赶紧停住脚步, 扶了扶被自己吓一跳的小孩子, 安抚了几句。
一个回头, 身后不远处停下了两辆车,第一辆车上下来几个便衣,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应骏峰。
他立刻起身,朝着商场里面飞奔而去。
应骏峰看他跑了, 急忙拔腿就追。
“别让他跑了, 快追!”
“所有人兵分三路,尽量不要惊动市民和游客!”
……
而就在这时, 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奇装异服、浑身五颜六色的小丑, 手里抓了一把彩色气球, 顿时把整个广场上的小孩子都吸引了过来。
小孩子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给应骏峰和他手下的追捕行动带来了一定的困扰。有的便衣跑得太快,不小心把一名正跑向小丑的孩子撞倒,孩子哇哇大哭,孩子的家长跑来质问,哭声、骂声、道歉声……一时搞得焦头烂额。
应骏峰不得不停下脚步查看孩子的伤势,替鲁莽的手下擦屁股,双眼却盯着那个人的背影一刻不放松。
那人已经进了商场。他默默记住了是商场的2号门。
一定不能让他跑掉。应骏峰暗自说道,好似憋了口气,把小孩和家长安抚好后奋力地朝2号门赶过去。眼里心里只有抓犯人。
他能不憋口气吗?上次医院的事情,他败得一塌糊涂,上面的领导大发雷霆,说他擅作主张,偷鸡不成蚀把米,话语中甚至还怀疑起他和嫌疑人萧溯的关系。嫌疑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为什么放了他?大领导的这句话时常在他耳边响起,魔咒似的萦绕心头。那件事,他们队成了局里的笑柄,老谈也因此被停职,不过老谈的事他没有和上面的领导如实说,只说老谈在行动中犯了大忌,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老谈。
查来查去,宋士兵和于薇的案子到现在都没有结果,由谋杀案牵扯出来的涉*毒*案也没有头绪,上面的领导都在质疑他的能力和水平了。
眼看着十几年的努力和付出付诸东流,就在这个打不开局面的紧要关头,也就是今天一大早,一个报警电话引起了他的重视。
报警人说,今天上午十点半在天逸广场会有一场那东西的交易。交易的一方就是萧溯。
报警人没有说他是谁,应骏峰也来不及核实真实性,匆匆忙忙地带了几个人出来,果然在半路上碰到了开摩托车的萧溯,萧溯一看见他们就跑,他觉得有问题就一直追到了这里。
袁昕打的来了天逸广场,还在医院的阿东追她也不是,不追也不是,追她了还在抢救的夏姐怎么办,不追她又怕她闯出什么祸来,左右为难之中只得给萧溯发去一个短信:她过去找你了。
袁昕走进商场,因为他手机关机了,她只好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寻找萧溯的身影。这无疑是大海里捞针,她也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可是她就是想找到他,心里面全是他,想着他,念着他。
她在一楼逛了一圈,没有找到他,人海茫茫,瞎抓的概率真的挺小。不过她也不是没有收获,她在一楼发现了几个眼熟的便衣警察,她认得他们,在医院的时候见过,他们都是应骏峰的人。
警察的到来令她更加心惊肉跳,他们好像也在寻找着什么,难道也是在找萧溯,在埋伏?萧溯他究竟又在搞什么事?
她左前方的一个女警忽然转过头来,俩人对了一眼,女警走了过来,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赶紧跨上电梯。
电梯上人蛮多,她使劲挤到前面去,奔跑着往上,下了电梯后又往人多的地方钻,她不敢回头看,只飞快地往前奔,心噗通噗通地跳个飞快,背上隐隐地渗出了一层细汗,黏黏的。
正前方有家服装店正在搞活动,店员站在门口拿着喇叭吆喝,店里的人海里一层外一层。她看中了这个地方,飞快地走过去,凭着自己的身材优势,顺利地挤进了人群,并且蹲下了身子。
女警也下了电梯,追她追到这家店门口,一时间竟找不到她的踪影。女警停留了一会,一双秀目往四周迅速一扫,然后跑开了。边跑边通知应骏峰:“应队,我看到袁昕了。”
袁昕在女警走后随便拿了几件衣服钻进更衣室。
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把商标剪了,换上了从店里拿的衣服,上身是一件胸前画着骷髅头的灰色卫衣,卫衣的帽子可以戴在头上,下身是一条大裤腿的破洞牛仔裤,裤子是真的破,从大腿一直破到脚踝,要不是标了商标挂在店里她还以为是别人穿破了的二手货。
换完对着镜子一照,全然变了个人。虽然这一身衣服的风格她不喜欢,但胜在让她大变样了,可以躲过那些警察的追踪。
她就穿了这一身去结账,旁边一个十几岁但化了妆、烫了爆炸头的女中学生瞥了她一眼,跟同伴说:“现在的阿姨都喜欢扮嫩扮前卫吗?”
她知道是在说她这一身打扮,但她不生气,扫完码就走。
这身打扮确实没再吸引那些警察的注意,她可以尽情地穿梭人群,寻找萧溯。
又找了一层,依旧一无所获,她有些想放弃了,可又有点不甘心。
她很迷茫地站在人群当中,好像个迷了路、手足无措的孩子。
忽然她在闷热又不太好闻的空气里嗅到了熟悉的香水味,和之前在医院里的一模一样,她犹如触电似的抬起了头,一个女人刚好从她面前走过。
女人一头长发,正抬手擦着鼻子,她的鼻子上,还留着些许红色的油彩,有点擦不干净。
是她,酒楼老板娘泠泠。
泠泠忙着擦鼻子,没有注意到袁昕已经盯上了她,她边擦边往超市里走,袁昕紧跟其后。
在面粉的货架前泠泠随手拿了一包几百克的生粉,付了钱以后从超市另一个出口出去了。
袁昕跟上去了,这个出口外面公共卫生间,泠泠早已不知所踪,正当她还在嘀咕泠泠去了哪,泠泠就出现在了她面前,还把她拖进了身旁的一间小黑屋里。
“你干什么?”袁昕甩开泠泠的手,想去开黑屋的门。
谁知泠泠往门前一挡,还从身上抽出了把匕首,闪晃晃的,威胁她:“敢走一步我就划花你的小脸蛋!”
“呵呵!你敢?”再次见面,袁昕好好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女孩,年纪同她差不多大,可不太好惹。眼里、笑容里透着一股摄人的邪气,这股子邪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说,你跟着我想要干什么?”泠泠晃着手里的匕首。
袁昕也不怕她,紧盯着刀尖:“你们果然在搞事情,我说的对吗?”
“你们?除了我还有谁啊?”泠泠抱起了胳膊,歪着脑袋,没好气地问。
“阿溯。”
“阿溯?呵呵!你找男人找到这了?还真是小看你了呢!表面上看着文文气气,正正经经的,原来也是那种货色,大白天的就忍不住了!”泠泠冷嘲热讽。
袁昕怒斥:“你嘴巴放干净点!”
泠泠一个白眼:“哼!”
袁昕不耐烦地问:“阿溯呢,他在哪?他是不是在这个商场里?”
“你的男人在哪来问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有人要害他,你也不想他有事吧?”袁昕说。
这话真管用,泠泠的脸绷了绷。
袁昕察觉了泠泠的不自在,便抓住她的痛脚再戳几下:“你喜欢他,而且还是很喜欢的那种。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就不应该把我关在这,而应该尽快联系到他,提醒他现在商场里面外面全是警察。警察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又埋伏着什么人呢?你们今天做的这个事,应该想到是什么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泠泠让她说愣了,脸上却仍是傲慢和不屑。
“让开,我要出去。”袁昕见她发愣就想趁机往外冲。
“你给我老实点!”泠泠突然发怒,揪住她的胳膊一甩,袁昕的后背撞上了墙,疼得她吸了口凉气,同时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她扑了上去,一把揪住了泠泠的长头发,使劲地一拽。
泠泠叫了起来,不甘示弱的她拽住了袁昕的衣服,狠狠地将她甩向墙壁。
一个揪头发,一个揪衣服,两个女人在黑屋子里打得不可开交。
“住手!”屋子的门砰的打开了,萧溯冲了进去,三两下就把纠缠在一起的俩人分开了。
“外面是什么情况你清不清楚?”萧溯呵斥泠泠。
泠泠挨了骂,倔强地咬咬唇,心里很难受。
萧溯缓了缓语气对袁昕说:“你不是回金州吗?来这干什么?”
“我……”袁昕感到委屈。
“什么都别说了。”萧溯打断她,又对泠泠说,“东西呢?”
泠泠冷着脸,把刚才从超市买的那袋生粉交给了他。
萧溯接过生粉,把自己手上的一袋粉交给泠泠。
袁昕看见了那是什么,颤抖着声音惊呼:“阿溯,你疯了!”
萧溯不理她,拎着生粉往外走:“你们呆在这,别到处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