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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乱世

    谢运自从离开矿区后,一路风餐露宿,开始几日都是白天躲藏休养,至夜晚便走。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他过山下珞家庄,穿郎山镇、江都市,一路打听走到了眉州。此刻他要先回陈国老家,父母本就是老来得子,已与老父老母相别一年半了,必须先去照看父母,还有邹直的家,想到这,他就很伤心,邹直现今都不知尸骨尚在?而后再去青木山,或者去救孙焕、毛箨,另作计画。

    谢运此次出门,本欲科考求官,却不料落得如今田地,他是读四书五经之人,从来都是极尽孝道,“父母在,不远游!可而今我都越境出国了!真没想到,这蜀国与陈国之间还隔着蔡国!”谢运自言自语道。在路上,他还得知现在陈、楚之间正爆发大战,因此他更是归心似箭。

    这天,谢运挎着布包,站在城门口,仰望城门上的二个遒劲有力“眉州”二字,沉思片刻,他大步流星走进眉州。眉州并不算大,人口不多,州内纵横二条主干道,呈井字型,将城市划开。

    黄昏,在谢运眼前的是“葛家当铺”,他必须典当些银两,他的一身长衫不仅有些磨损,而且已十分脏乱。走进当铺内,里面倒很朴素,正厅内前面摆着客桌、茶几、木凳,走二步便到了当铺窗前,谢运将一块灵石透过窗子。

    窗内是一个长着八子胡的中年男子,将灵石打量半天,他道:“依我见,这块玉石,属于难得一见的品相,要五十两银子是绰绰有余的!不知你意如何?你也可自己开价,我们可从容计较!”

    谢运道:“可以,就这样!”

    走出店门时,谢运有些茫然,当铺里的掌柜不都该奸滑狡诈的吗?这人倒如来自君子国,明白相告!看来走眉州方向算是对路了。

    沿路一直走过衣服店、饭铺、杂货店、铁匠铺……,谢运购置了些器物,将外用之物全放在布包内,二个储物袋则放于内身。

    天色有点模糊了,谢运准备找一客栈住下,往前走时,一人快步挪到他前面,此人青布短衫,阔嘴黄牙,身材矮小,气喘吁吁道:“这位且住下脚,我是前面当铺的前堂学徒,适才见你拿来的玉石,绝不是那个价,你若还有货,我可以私下和你交易!一定保你满意!”

    “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说完,谢运拔腿就走。

    “哎,你别急着走啊!嗨!”那人待欲再谈时,谢运已不见了人影。

    转过街脚,刚一抬脚,便差点被拌倒,低头看时,只见一个蓬头垢面、满脸乌黑的叫花子正向他伸出手,谢运从布包里抽出一锭银两,蹲下身来。那乞丐见到他后,咧嘴一笑,谢运一见下,猛然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一看时,那叫花子就别过头去了;谢运将钱给他,却发现这叫花子虽是衣服破烂,满面灰尘,但其双手却白如葱白。

    谢运转身离去的时候,那叫花子回头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双眼滑下了细细的泪珠,正待他细细掂量着手中银两时,从对面赶过来一个黄脸胖子,一把夺过银两:“今天算是遇到个白猪了。哈哈。”

    夜深,厚载客栈二楼内,谢运正在美美的做着美梦。而他的房间里,正有一个身材矮小,到处翻他包裹的不速之客。不一会儿,小偷沿窗而下,夺路而逃。

    小偷越跑越快,只是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人在其背后窥视他,可时而回身,却什么人也见不到。于是他加快速度,可是这一次,又听到背后的一声咳嗽,待回头时,又是没人,他急急往城北狂奔。

    城北一座老庙里,掌上灯,可见几尊佛像脸上金屑已脱落,房间内充满稻草、碎土。

    一个黄脸胖子道:“畜子,有多少?”

    畜子道:“呵呵!那白猪跟死人一样的!全拿了,不过……”畜子斜眼示意了下身后。

    胖子冷哼一声:“不用装模作样了!”话一完,那叫畜子的立时灭灯。

    黄脸胖子翻身向前,手提鞭子,如风卷般抽向了前方。

    “原来有二下!”谢运全身浮现而出,一边说话下,一边灵力吸附住了那鞭子。那胖子怎么都动弹不得。

    胖子撤身,与畜子倒退,畜子大叫:“网”。

    此话一完,只见谢运四周腾地飞起四人,四人一起向四面撺去,谢运看得真切,四人手上各自就着一根绳索。待庙中大网网向谢运时,谢运就地一滚,已迅速射开。刚一离开,四把朴刀隔空砍了下来,那刀在下弦月的暗衬下,闪着吓人的幽光。只是刀一到谢运身上,却怎么也着不上力了。四人一跃而退,畜子道:“青龙哥,该你出手了!”

    此话完时,从脚落里飞来数十个飞镖,谢运躲过时,又有数个飞镖又立时即到,谢运没有细看脚落,但他相信,这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青龙哥”。谢运翻身撤向门口,当飞镖离他只有半尺时,他一口气吐出,将其中一个飞镖直弹回脚落里那人。脚落里的人见镖来势汹汹,忙乱中拉起地上一人,正好镖中地上之人。

    谢运一阵诧异,怎么还有一人,而且那人蓬头垢面的有点熟悉,啊,此人赫然正是傍晚那个小叫花子。

    谢运脚一抬,瞬时到了那乞丐前。单手一回,一个寒冰术就出来,立时整个庙宇里的其余几个人全然动身不得了。

    灯亮,谢运坐于庙中,那乞丐躺在谢运手中,左胸中镖,看样子是射中要害,而其看向谢运的目光带着苦楚,轻轻道:“谢运!”

    谢运将其脸上黑迹抹去,道:“对不起,冯温,我应该多看一下的!”

    冯温满脸热泪,又喘息不定,她将手中握住的一个玉镯递给谢运,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谢运!我很后….”话未完,人已断气。

    这样的他乡遇故知,对于谢运究竟是何感觉?谢运内心对这女子其实并未有太多的恨,时日一迁,以他善良的本性,早已在内心原谅了冯温。如若此时,冯温能像旧日一样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该多好啊。至少,这样能够不会在异乡太过于孤单,而此时,抱着死去的冯温,谢运真的非常悔恨,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夺人性命竟是个他内心根本不想杀且与他有些瓜葛的女子。

    谢运抱起冯温渐渐冷去的身体,勾起自己包裹,往外走。他并不多想冯温为何沦落到此,人已死,一切已是惘然。他在庙门回首道:“你们当中几个我白天已见过了,没想到为了钱财,有谋在此,你竟然叫青龙,从当铺出来时我还当你是个正人君子!慢慢捱吧!我并不喜欢随便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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